童年记忆里的母鸡和小鸡

岁月静好

　　在物资匮乏的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期，鸡蛋可是稀罕物。姥娘养的几只母鸡和一只大公鸡，比现在的宠物还要金贵。

母鸡下的蛋，是小弟弟的“专供”食品。每当看见姥娘喂小弟弟鸡蛋羹的时候，我和大弟弟、妹妹便馋得直咽口水。

偶尔小弟弟剩下一口，姥娘顺手喂到站在旁边眼巴巴望着的妹妹嘴里。我和大弟弟羡慕地看着妹妹，问她香不香。妹妹嘴里含着蛋羹，含混不清地说：“香！”

那时，每天拾鸡蛋是我和弟弟妹妹最兴奋的时刻。放学回家，背着书包跑到鸡窝旁边，在那个垫着麦穰的筐子里，拾起几个温热的鸡蛋，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送给姥娘。

姥娘把鸡蛋放进一个大瓢子里，我们便趴在瓢边数。攒得多了，姥娘用葱花炒几个鸡蛋，卷在煎饼里给我和弟弟妹妹解解馋。

　　阳春三月的一天，姥娘告诉我们：“那只老母鸡要抱窝了。”她找来一只旧筐子，铺上厚厚的麦穰，放在柴草屋里，又把十几个鸡蛋整整齐齐摆进去，抱起母鸡放入筐中。母鸡便咕咕叫着，铺散开翅膀趴在鸡蛋上，捂得严严实实的。

从那天起，母鸡天天伏在筐里，纹丝不动，不吃不喝，偶尔弓起身子，用尖尖的嘴巴小心翼翼地翻动着鸡蛋。姥娘每天早晚两次将它抱出来，放到地上喂食、饮水、排便。

从此，我和弟弟妹妹放学回家，不再急着去拾鸡蛋，而是先跑去看母鸡。

我们把柴屋门打开一条缝，伸头张望，母鸡惊恐地看着我们，咕咕地低声叫着。姥娘一把将我们拉开：“别惊着它。”我问姥娘：“小鸡什么时候出壳啊？”姥娘说：“要二十一天呐。”

　　盼啊盼，又盼了十几天。有一天放学回家，姥娘笑着说：“去看看吧，小鸡出壳了。”

我和弟弟妹妹欢呼着跑进柴屋，只见一群绒黄的小鸡在母鸡身旁叽叽叫着，母鸡宠爱地看着它们。弟弟刚要伸手去捉小鸡，母鸡一口啄来，吓得他慌忙缩回手。

几天之后，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出了柴屋。小鸡跟在妈妈身边，好奇地四处张望。母鸡每当觅到食物，就咕咕叫着让小鸡来吃，小鸡们你争我抢，叽叽叫着，给春天带来生机，也给我们带来了快乐。

我和弟弟妹妹又开始新的期盼，盼小鸡快些长大，争论着有几只母鸡、几只公鸡。当然，无论公鸡母鸡，我们都喜欢。

六十多年过去，生活早已富足，鸡蛋再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可那段清贫却温暖的时光，却一直留在心底。

每当想起那只专心抱窝的老母鸡，想起毛绒绒的小鸡崽，想起和弟弟妹妹一起盼着小鸡出壳的日子，心里依旧暖暖的。

那不仅是一段关于鸡与蛋的往事，更是一段被亲情包裹、被岁月珍藏的童年，朴实却温暖，永远难忘。

图片来自网络，感谢原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