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刷风云之刚子学车记（三）

害羞的大侠

　　刚子没想到一个科目三这么难考过，为了考一个科目三，他熬过了春夏秋冬。教练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他们这些原来开过车的习惯导致了在科目三考试中屡屡挂科。

那会儿他正坐在训练场边的水泥台阶上啃着抗战大饼，风里飘着油墨味——隔壁印刷厂刚印完一批驾考模拟题，纸张还带着热气和松香。刚子盯着远处蜿蜒的考试路线，忽然觉得那条白线像极了印刷机里跑偏的铜版纸：看着直，一不留神就歪了；看似简单，偏要卡在毫厘之间。教练说科目三不是开车是“印”动作——每个灯、每脚刹、每次回头，都得像铅字排版一样严丝合缝，错一个，整页作废。刚子点点头，把烧饼渣拍掉，心想：这哪是学车，分明是在给自己的驾驶人生，印一份带防伪码的合格证。

　　刚子只好静下心来，耐心地听教练讲解科目三的细节动作，分析自己挂科的诸种原因。刚子又信心满满地奔赴科目三考场。奈何造化弄人，麻绳专挑细处断。刚子一次挂科在超车时后面开来了一辆社会车辆，他回了把方向，灯掉了他紧张地忘了重新打上。重新再考试，转弯时对面来了个洒水车，刚子手忙脚乱地赶快摇车窗玻璃，灯光又掉了他又没发觉。两次掉在同一个坑里，你说是倒霉还是点背，可能两者兼而有之吧！

考场出来，刚子低下他那高傲的头颅，像个霜打的🍆茄子，蔫蔫地走向教练。教练说科目三考试和你平常开车不一样的，不管是前面有车还是后面来车，都要站住，要学会停车。平时苦口婆心地教诲你，考试一紧张你就忘到爪哇国了。刚子科目三最后一次考试机会，一路顺风顺水的马上靠边停车了。这是科目三最后一个项目，只要停在距离边线三十公分科目三就大功告成了，谁知道突然狂风大作，骤雨倾盆，雨刮器刮个不停，后视镜也因沾满了雨水而模糊不清，刚子最接近完成科目三的努力也就功亏一篑！

那天暴雨砸在挡风玻璃上，像极了印刷车间里突然爆开的油墨喷头——明明校准好了压力、角度、色值，偏在最后一张上溅出一道歪斜的墨痕。刚子盯着模糊的后视镜，镜中晃动的不只是雨幕，还有他三年前在厂里排第一版《驾考宝典》时，手抖弄花的那行小五号黑体字：“停车前，须观察，三秒确认，三十公分。”——那页后来被主编红笔圈出，批注：“细节即标准，标准即生死线。”

刚子科目三的最后一次考试开始了，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把以前的失败的情况都在心里默默地过了一遍。他兢小慎微地驾驶着考试车，在经过公交站台时轻轻地踩了一脚刹车，他不知道这脚刹车将成为这次考试的败笔。当他最后一个项目靠边停车完成后，语音播报成绩为90分，他暗自庆喜自己终于考过了科目三时，只见考官伸出他的金手指，在屏幕上一戳，他的成绩就变成了80分，也就是不合格，没过！刚子问考官为什么扣分，考官说他经过公交站台时没踩刹车，刚子说他踩了，考官不予理会。刚子的情绪在那一刻瞬间就爆发了，他为了这个该死的科目三，熬过了一个春夏秋冬，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结局。刚子大闹科目三考场，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他站在考场门口，雨停了，云缝里漏下一束光，照在考场电子屏上——那上面正滚动着今日合格名单，像极了印刷厂刚下线的《合格学员名录》。刚子忽然笑了，掏出兜里半包皱巴巴的“红梅”，点了一支。烟雾升腾时，他想起师傅说过的话：“印书先印心，心正了，字才不歪；开车先过心，心稳了，车才不飘。”

——原来最难印的那一页，从来不是考题，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