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春游

沙柳

难忘的春游

凡是学校领导，都要重视校园文化。比如借用节庆日，安排适当的活动，以增强青少年儿童的历史地理自然知识以及生活常识。80年代以来，三中有个课外活动习惯 ，每年五四青年节，都要和学生一起到野外去亲近大自然，当时就叫做野营活动，也叫作春游。三中开展野营活动，大都是到二连七连北边沙包去。活动项目事前设计，每次大同小异。可是这次大有不同 ，夜宿突遇大雨，浇灭了晚会篝火……

1987年5月18、19日周末。 天高气爽，春意盎然。钻天杨傲然挺立，沙枣树花香扑鼻，大叶榆树荫遮蔽。

一二一团三中初一初二6个班，到部队农场勤工俭学地扒苗补苗劳动两天结束。为了鼓励同学们，让大家从五一以来的忙碌中缓过来，弥补五四青年节活动缺憾（参加一二一团学生运动会3天，休息两天，劳动两天），共青团组织负责人闫喜振建议，并在老师们的带领下，骑自行车到七连沙包春游。先两天，罗吉山、杨克礼、阎喜振、孙继辉他们就已经“侦察”好地点，选择好路线。一路上，彩旗飘飘，歌声不断，过桥渡河，跨越沙滩。

张赞福开蹦蹦车，载着没有自行车的住校生，任伟开小四轮拉着开水桶开水壶、少部分蔬菜、苞谷馍以及游乐器材，从浅水中过河。大部分老师也骑着自行车，行进在队列中。阎喜振新婚媳妇邓新玉不是中学老师，也骑着自行车一路狂欢，欣喜不断。

劲头最大的当然还是那些初一初二的学生。虽然都带着大包小包，有的还有锅盆碗盏，还有的同学带着背包，打算晚上在沙包上睡觉！太有冲劲了。将近20公里路，一点也不觉得累，让休息一下都不愿意。可以想见，昨晚他们在家还不知怎么折腾家长呢! 初三要迎接中考，他们只能留在学校上课。只见平时几乎光秃秃的沙包上，如今也是郁郁葱葱，绿草丛生。

许多同学已经迫不及待，冲到最近的沙包顶上。蓝天白云，沙丘绿草，黄花点点，麻蛇（蜥蜴）串串。同学们贪婪的享受大自然的宽宏大量和美美动人。

稍事休息，活动开始。有人在沙包上插上几面红旗，各班选手做好准备，几路人马，哨声一响，一个个向沙包顶上冲去。谁先夺得红旗并且跑回来，谁就得胜。四人接力赛，也跟这个项目差不多，只不过参加的人数更多一点。

还有捉俘虏、搜情报活动，摔跤比赛，拔河比赛，滑沙比赛等等。你们说，这样的活动学生能不高兴吗？这次来的老师基本都是年轻老师，两个年级班主任大多数也是年轻老师，他（她）们比学生还着急，一个劲鼓动自己的学生“加油！加油！”

午后天热，同学们安静下来，休息喝水，吃点东西，到茂密的沙枣林里休息，准备下午再干。

下午六点左右，新的活动开始。全体同学围坐在靠近林带的开阔地带，听老师指挥，各班级依次出演他们的文艺节目。歌舞节目居多，也有小合唱，诗朗诵之类。一般还有整个班级的大合唱。各班之间像解放军那样拉歌唱歌，相当热烈。看着同学们认真较劲又乐观大方的表演，不仅感慨，多么可爱的小朋友!

　　以下是当时活动的负责人 闫喜振的回忆:

“三中是我印象最深刻、最值得回忆的地方。81年11月初我到三中，92年4月撤销学校我离开，18岁到29岁，10年的时间。教过数学、体育、音乐，担任班主任、管理过广播站、管理过团委、连年代表学校和下八户参加篮球赛…。太多的印记和回忆。说到那次沙漠野营，是我提议的（当时我负责团委工作），给校长张学民请示得到允许，并要求提前计划好路线。我和罗吉山、孙继辉提前几天骑自行车到六队北面沙漠探路，翻了十几个沙梁子，没有找到合适的，最后确定到7连北面，全校250多学生和所有班主任出动，全部骑自行车，自带露营设备，分组带做饭炊具和食品。周六早晨出发，经吊桥过玛河到7连北面沙漠（经一个羊圈进入沙包），晚上表演节目、篝火晚会、入团仪式等。逐渐起风，两名学生走失，几位老师抬火上沙包顶，指引方向，张校长爬到沙包顶上放冲天猴指引，走失学生返回。大风后开始下雨，不停，当时张校长找到我说，这雨一会停不了，这里没有遮雨的地方，赶快带大家出去吧！我们把师生都喊起来，一个跟一个走出沙包，设备全部就地放下，只带雨具，虽然伸手不见五指，但没有一个掉队的。出沙包到放羊家的居住点，所有房子都进满了学生，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树下躲雨。一位班长叫赖升，找到我说：老师，羊圈里有很多羊，那里面暖和，我们能不能进入？我当时眼泪掉下来了，对他说，有暖和点的地方就进，不要管这么多，注意安全。早晨，有披毛毯的、有披被子的，有披雨具的，见面都是相视而笑。不大功夫，炊烟四起。孔指导员一夜没睡，第二天上午带大拖拉机来接人。全部安全返回学校。周一早晨我到各班了解情况，全部到校，无一人生病请假。”

　　休息期间，各班派出学生到沙包半坡上捡拾干柴禾， 准备最激动人心的项目：野餐比赛。男同学很快就挖好炉膛锅灶，架柴点火。不一会儿，炊烟四起。女同学则摆出自带的小案板，各种洗干净的蔬菜食材，准备做饭。大多数同学做的是凉拌菜，凉调豆腐，凉拌黄瓜，凉拌小白菜，凉拌韭苔等等。突然，有人惊呼，这里还有韭菜炒鸡蛋！也不知这位同学的鸡蛋是怎么带来的。他们班还有人下面条!

只见挂面下到开水里，掐上几根青菜，打个鸡蛋，就是很诱人的面条汤了。大家都可以吃到。本人带了两根黄瓜，一小包食盐，准备拌黄瓜，还带着刮黄瓜皮的“小刮子”，家里给准备好的包谷面烙饼，和几位青年老师一起聚餐。有一个女老师看到我的“刮子”简单又好用，要我给她，我没有舍得给。这是张有玉老妈给我的，她说他们家还有一个更好的。尝着同学们的美味野餐，看到同学们明显比在家里吃得还香甜的样子，我和老师们赞叹不已的同时，多么希望这些孩子快快成长，将来成为祖国的栋梁之才。

　　

这时候天色已暗，逐渐起风。我们要求各班收拾东西，看好自行车。然后找地方堆柴火，准备篝火晚会。同学们要好好火爆一场。但是，绝对不许再爬沙包，还特意安排老师上沙包警戒，防止有人私自登沙，男女生解手一律到指定地点，几个人一道，不能乱跑 ，跑远迷路麻烦就大了。

柴火堆点着，一堆堆火焰熊熊升起。这时已经开始下雨。同学们满不在乎，照样该说说，该唱唱，一副要和老天比试比试的样子。不一会儿，雨越下越大，非要跟这些学生较较劲不可。说话间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从来没有见过团场有这么大的雨。瞬间，人们的衣服被雨淋得湿透。燃起的火堆也被完全浇灭。已经有人领着学生往东寻找避雨之处了。我和罗吉山主任赶紧喊着老师的名字，喊着学生赶快离开，到附近找地方躲雨。

这时候，有人报告说，有两个学生走失了，我一阵头大。这才知道还有学生直接在沙包里面露宿！闫喜振老师和学生抬着烧着的大柴火到山顶给走失学生指路。我爬上沙包，将带来准备紧急集合用的冲天炮点燃，招回了走失学生。

我和罗吉山任伟等人，跟着到有学生的地方察看。在大约三四百米的地方，有一个水泵房，有小农场主人放羊种地的房间。

自从团场土地承包到户，开发性小农场也开始了。沿着北沙包，也就是地理上标明的古尔班·通古特沙漠南缘，有一条长长的沙枣、榆、白杨树组成的林带，这林带很长，和内蒙，宁夏，甘肃相连，叫做三北防护林（80年代后期，三北防护林被破坏不堪）。一二一团的有志职工，就沿着这条林带，建起一个个小农场，团场给拨一片林，一片地，自费打造一口井，购买一群羊，独自一家人经营，管理林带，生活自理，独立核算，八年不收利费。这就是一二一团有名的家庭农场的雏形。

这两三百学生都上哪去了呢？到职工小屋察看，只见两个班的学生挤在房间地面上坐着。七八十人怎么坐得下! 他们男女各为队列，每个人两条腿分开，一个个挨着在其后同学两腿之间坐着，这样连续一行可以坐十来人。两个男老师灵活，转来转去，抢到这个房间，挤着坐下。再到水泵房察看，也是两个班以同样的方法坐满一地。那么其他人到哪里去了啊？

当我们检查到羊圈时，我们惊呆了。羊群被挤到一个角落，几个班的同学以同样的方法，就在臭烘烘的羊圈，铺满厚厚羊粪的地面上坐着，浓烈的羊粪味，刺激着她们的鼻子和眼睛。有的地方圈棚顶上还有滴水。王慧丽，罗新艳，于鲁新陶民仙等几位女老师和学生抱在一起，互相取暖，互相体贴。那些同学虽然心有不甘，篝火没有搞成，还有一些担忧，但是和老师在一起，她们感受到温暖，幸福和安全。

　　后来，在总结大会上，我把这种景象，形容成老母鸡护小鸡一样护着自己的学生。我对这些年轻老师表达深深的敬意! 当然也对决策的失误，做了检讨，不应该过夜，更不应该在沙包上露宿等等。

　　那么这些同学为什么都一样的坐姿呢？这恐怕是农场学生特有的坐法。每年秋收拾花，到哪个连队去，哪个连队就派一辆拖拉机，带着两个拖车，到学校接走两个班的学生，还包括他们的背包。一个班一个拖车，还不能出问题，学生都学会了像码行李一样，一个挨一个挤着坐，两位老师必须坐在自己班级所在的拖车上，以避免学生调皮打闹出危险。于是，就养成这样打坐的行为习惯。这种习惯一直保留到团部上高中，还是这样坐车。

老师同学们就这样整整一夜，互相议论着，说笑着，听着外面刷刷的雨声，渐渐入睡，迷瞪到天亮。雨停了，天晴了，同学们争着出来了。

可是回家肯定有问题。沙包附近的道路，还可以骑自行车，到了土质公路上，自行车就一点也施展不开。一个个直发愁。

我想，这一回三中又出名了，出大事了还不出名啊！家长还不知怎么骂我们呢! 心血来潮，居然在野外过夜! 那时又没有手机、电话，只有等待。

到上午九点左右，太阳出来喜洋洋。拖拉机声音打破了沉闷气氛。不是一辆而是几辆拖拉机。指导员老孔带着三连的双拖车先到了。同学们激动得跳起来。一二一团教育中心接到家长电话，诉说昨晚三中学生的遭遇。团领导也得到报告，大家都为此着急。有领导指示下八户各单位，想办法去七连沙包接自己单位的学生，不得延误。于是，几个单位的拖拉机都来了。不仅可以拉走自己单位的学生，而且把他们的自行车全部放到车上，运回单位，休息一天换换衣服 ，第二天到校上课。这就是兵团，这就是农场，听令而行，绝不含糊。我们深深感谢团党委，感谢上级领导，感谢连队领导。更感谢关注春游师生的孔指导员。

这是一次令人沮丧的春游，但也是一次最最难忘的春游。风雨的洗礼，让这些孩子们成长得更快。

这一年的六一儿童节，除了各种游艺活动，还增加了图片展，美术展，优秀作文展等活动。都是描述春游活动的。可惜，三中原来保存的大量照片资料，合并到一中以后，不知道被折腾到哪里去了。

沙漠边缘林带（资料图片）

防风固沙林和漫漫长沙

（资料图片）

爬沙包活动（成年人）和到处乱串的麻蛇子（蜥蜴）

（资料照片）

玛河岸边 快乐野餐

丰盛的野餐 （资料照片）

三中教职员工合影（1983）

处处都是这些年轻人带着学生护着学生

这些老师是：（左起）

蒋保国 雷厉 杨克礼和他的儿子

张学民 罗吉山 张建民 刘平 闫喜振

青年教师，罗新艳 王慧丽 章玉梅 刘平 闫喜振 孙继辉 张学民 任伟

　　附：蒋保国老师评论：再现当年画面，记忆准确，细节感人，情趣盎然，文畅情真。只有亲自经历，从谋画到终结，全过程的参与，倾注心血，投入大量精力，克服重重困难，完成春游的活动。这次活动有冒险的考验，有毅力的较量。正是这场颇具心魄的活动，才有深刻感受，才会有美好的记忆深深地镶嵌在脑海深处。才会有美丽的文字记录那一幕幕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