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春（1706）诗词鉴赏

娃哈哈

残春

宋·张耒

强寻春物散无聊，

直使楼高恨未消。

鳞碧万家看不尽，

杏花时见隔墙梢。

　　春天将尽的时候，人的心情是格外敏感的。花落了，叶密了，那些曾经热闹的景色，一点点安静下来。

有人借残春写离别，有人借残春叹人生。

而北宋诗人张耒，写了这首《残春》。

不写繁花似锦，也不写落红满地，只写一个百无聊赖的人登上高楼，看见万家屋顶和隔墙杏花，便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写透了。

　　张耒，字文潜，号柯山，北宋著名诗人，苏门四学士之一。他师从苏轼，诗风平易流畅，不堆砌典故，善于用寻常语言表达真挚情感。

张耒一生仕途坎坷，晚年贫病交加，其诗多有身世之感、人生之叹。

　　这首《残春》具体写作时间不详，但从风格和内容看，应是诗人中年以后的作品。

暮春时节，诗人试图通过寻春来排解内心的无聊与愁闷，然而登高远望之后，愁绪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万家灯火的宁静，隔墙杏花的惊鸿一瞥中，变得更加绵长。

　　首句“强寻春物散无聊”，开篇就把诗人的状态和盘托出。“强寻”二字，带着一种勉强的、刻意的意味。

春天快要过去了，诗人不是自然而然地被春色吸引，而是强迫自己去找寻春天的景物，目的是为了“散无聊”：排解心中的无所适从和百无聊赖。

一个“强”字，写出了一种内心的疲惫；一个“散”字，道出了情绪的沉重。这种开头非常坦诚，没有华丽的铺垫，直接告诉读者：我很无聊，我想找点春天的东西来打发时间。

　　次句“直使楼高恨未消”，诗人登上了高楼。古人登高，往往是为了望远消愁，比如王之涣“更上一层楼”是为了看得更远，杜甫“登高”是在重阳节抒发感慨。

张耒这里也选择了登高，然而结果却是“恨未消”：即使上了高楼，心中的“恨”依然没有消散。

“直使”二字带着一种徒劳的叹息：我本想让这高楼帮我化解愁绪，可它偏偏做不到。

这里的“恨”不是刻骨的仇恨，而是一种对春光易逝的惋惜，对人生不如意的遗憾，以及那种挥之不去的无聊感。

　　首句说“散无聊”没散成，次句说“消恨”没消掉，两层否定叠加，把诗人的无奈推到了极致。

前两句直抒胸臆之后，后两句转而写景。三句“鳞碧万家看不尽”，诗人站在高楼上放眼望去，只见千家万户的屋顶层层叠叠，像鱼鳞一样排列着，在春日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片碧色。

“鳞碧”二字形象生动，“万家”极言视野的开阔和人间的烟火气。这一句画面感很强，一片宁静的、广阔的、充满生活气息的景象展现在眼前。

然而“看不尽”三个字，除了写景色辽阔之外，似乎还带着一种迷茫：这么多人家，这么广的天地，诗人的目光，却不知道该落在哪里，他的愁绪也无处安放。

　　最后一句“杏花时见隔墙梢”，是全诗最耐人寻味的一笔。就在这一片碧色的屋顶之间，诗人偶尔看到了从墙头探出来的杏花枝梢。

“时见”说明杏花不是大片大片地开放，而是稀疏的、断断续续地出现在视野里，这正是残春的特点：花已经快落完了，只剩下几枝还挂在梢头。

“隔墙”二字更妙，杏花不在诗人身边，不在诗人能够触及的地方，它隔着墙，属于别人家的院落。诗人只能远远地望着那探出墙头的花梢，可望而不可即。

　　这一句，与第三句形成了巧妙的对比：前一句是“看不尽”的广阔，后一句是“时见”的偶然；前一句是万家灯火的整体，后一句是一枝杏花的细节。

正是这偶然瞥见的隔墙杏花，触动了诗人内心深处的某种情感。

也许是对美好事物将逝的不舍，也许是对青春年华不再的感慨，也许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残春里的一抹花色，让他的无聊和恨意变得更加清晰可感。

　　整首诗到此结束，诗人没有再说自己的心情如何，而是把一切都融进了“杏花时见隔墙梢”这个画面里。这种以景结情的手法，让诗的余韵悠长。

读者会忍不住去想：诗人看着那隔墙的杏花，接下来会怎样？是继续惆怅，还是得到片刻的安慰？答案在每个人心中都不一样。

　　读完这首诗，再想想我们自己：是不是也曾在某个春天的傍晚，莫名地觉得无聊，想要出去走走，可走了一圈回来，心情却并没有变好？

张耒就把这种感受写透了。这就是好诗的魅力：它不说教，不煽情，只是安安静静地呈现一个瞬间，却让每一个读到它的人，都能从中看见自己。

（图文资料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