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l作业（四十五）《随心随意》（三）

竹君

米色如呼吸般舒展，

黑影在光里旋开——

不问来路，不计步法，

红与蓝在发间轻颤，

黄是未落笔的句点。

舞，原不必有谱，

心松了，线就活了。

手牵着手，影叠着影，

肩上红圆，额上蓝圆，

像两颗心各自跳着，

却共用同一段节拍。

那道孤悬的曲线，

不是多余，是余味，

是松开又未松开的指尖，

是《随心随意》里，

最安静的一笔留白。

粉红底子上浮着墨痕，

是腰，是颈，是交叠的弧，

绿光游走如未说尽的话，

在暗处亮，在静处响。

我们跳的不是舞，

是把“应该”抖落一地后，

赤脚踩出的印。

淡蓝铺开，像一句轻叹，

两剪影站成未写完的“你我”，

风把她的发吹向他，

他把掌心朝向她，

中间那颗绿心，

不是画上去的，

是两人呼吸相碰时，

自然凝成的露。

蓝底沉静，黑影飞扬，

黄光如丝，缠绕不缚，

一抬臂，一回身，

不是模仿谁的姿态，

是骨头记得自由的形状。

浪漫？不过是心不设防，

任线条自己长出翅膀。

米色温厚，心形鲜红，

头上有绿圆，胸中有赤诚，

舞步不必对称，

颜色不必调和，

红与绿撞在一起，

才像活过的人——

莽撞，热烈，

且毫不抱歉。

黄橙在她袖上跳，

蓝红在他襟前烧，

手牵着，发散着，

心形浮在两人之间，

不刻在石上，不绣在锦里，

就悬在那里，

像一句刚想起、

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

“我随你。”

蓝绿是她的轻盈，

蓝红是他的笃定，

心形不靠贴，不依附，

就停在中间的空气里，

像一段休止符，

让节奏喘口气，

让随意，

有了落脚的形状。

她举着红心，他张开臂，

不是交付，不是索取，

是把心意托在掌中，

像托一盏不灭的灯。

浅色为纸，光影为墨，

舞到尽处，

心才真正开始跳。

黄丝带从她手中飞出，

绕他一圈，又绕自己一圈，

最后收束成心——

不是画的，是旋出来的；

不是编的，是转出来的。

绿光渐次铺开，

像时间慢下来，

容我们把“随心”二字，

一寸寸，跳成真。

蓝灰如暮色初临，

红心浮在她额前，

不是装饰，是信标，

光轨在身侧游走，

像无数个未选择的路径，

最终都汇向此刻——

不问方向，

只问是否舒展。

蓝绿渐变如呼吸起伏，

蓝线是他们共舞的余响，

不直，不硬，

弯成一句柔软的“嗯”，

弯成一段没有答案的问答：

“你在吗？”

“我在，正转着。”

淡蓝为纸，黑线为骨，

黄光是血，是热，是未冷却的冲动，

他们不模仿天鹅，不复刻芭蕾，

只让身体说出：

“此刻，我信我的节奏。”

随心不是放纵，

随意不是散漫，

是删尽所有“该”，

剩下最真的“我”。

她头有一点红，

他额有一点黄，

不多不少，

像心尖上冒的小火苗，

不燎原，只微光，

照亮彼此舞动的轮廓——

原来最深的连接，

不必相融，

只需同频。

她发如墨，光带如水，

绿意缠身，不缚不滞，

他立如岸，静守流转，

右上角那枚红圆，

不是落款，是心跳的印记：

“这一瞬，我全然在此。”

——随心随意，

不是无章法，

是心成了谱，

意成了律。

舞罢灯熄，

余韵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