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门前偶遇孔雀为我开屏

雨豐

　　在平山温塘镇小径散步，水泥小路蜿蜒，炊烟刚淡，我正低头看脚边野菊，忽听一声清越的鸣叫，抬眼便撞见它——一只白孔雀，静静立在农户院门前，像一捧被风捎来的雪。它没躲，也没走，只微微侧头，黑亮的眼睛映着天光。我屏住气，它却忽然开屏了：整扇尾羽哗然铺展，如月光凝成的扇，如未拆封的旧信，洁白里浮着几粒幽蓝，像星子落进云里。红砖墙是它最朴素的幕布，沙土地是它最踏实的舞台。它不是为谁而开，却偏偏在我停步时，把整片寂静，都朝我轻轻推了过来。

　　还没回神，另一道光似的影子掠过眼前，蓝孔雀，它不声不响地落在我斜前方几步远，羽冠微扬，颈项一转，竟也缓缓张开了尾屏。那蓝不是染的，是光在羽片上走了一遭又折回来的蓝，金边浮在弧线里，眼斑如星群低垂，一开一合间，仿佛把整个晴空都抖落下来。它没看我，也不像在表演，倒像只是顺手把心里刚酿好的光，朝我这个偶然驻足的人，轻轻掀开了一角。

两只孔雀，一白一蓝，一静一动，却都选在我脚步停下的那一秒，把最盛大的语言，交给了最寻常的日子。原来所谓巧遇，不是我撞见了它们，是它们认出了我心底那一小片未被惊扰的安静，才肯把翅膀，朝我，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