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归乡寻味】NO.01 寻觅故乡杀猪的年味

风汇云合

​昵 称：风汇云合

美篇号：6089680

​梦回故乡，记忆难忘。我仿佛穿越时空，又回到了曾经生活过的那个小镇，回到了那个充满年味的童年时代。年味里的归乡，是对团圆的期盼，也是对传统的珍视。

归乡的味道，乃是最温暖的印记。​小时候过年，我一直期盼着杀年猪，因为那个年代物资匮乏，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香喷喷的猪肉，这种奢望一直维持到改革开放时期。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我的家居住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 那时经济落后生活困难，别说吃肉了，平时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所以小镇的居民，家家户户都养猪。从小学五年级开始，我家就年年养猪，一直到搬迁省城为止，十几年的养猪经历，让我们尝到了过年杀猪的喜悦之感。

记得那年春天，我父亲从下乡买回来一头小黑猪，我们全家人都情有独钟。这头温顺又憨厚的小家伙，从麻袋里悄悄地钻探出头来，左顾右盼地欣赏着每一位家人。我们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小黑” 。“小黑”的样子十分可爱，胖嘟嘟、圆滚滚的身子，简直就像一个吹满氢气的黑色气球。特别是每次看到它那笨拙地挪动的样子，瞬间就让我们不由自主地爱上它。

“小黑”的耳朵大大的，像两把摇晃的扇子一样，当它听到动静时，那耳朵“呼扇呼扇”的，特别好玩。它的鼻子总是湿漉漉的，格外神奇，靠这个鼻子到处嗅来嗅去，仿佛就像个小小的探测器在寻找着宝藏。“小黑”拥有一身乌黑亮丽的毛发，光滑油腻，像是刻意梳理过似的。它乖巧可爱，特别听话，妈妈每天喂猪前，都要驯服它一番，让它趴下，它就乖乖地匍匐卧倒，让它起来，它就乖乖地站在原地。不让它吃食，它就静静地站在猪食槽边等候，简直就像一个忠诚的卫士。

在妈妈的调教下，它成了训练有素“小八戒”，非常讨人喜欢。自从“小黑”进入家门，我们全家人就开始忙忙碌碌，陪伴着“小黑”成长，夏天捋猪菜、打猪草，秋天捡粮食、挖鼠洞，冬天切豆饼、碎饲料。一年四季忙得不亦乐乎，但我们却有奔头有盼头。

一到腊月二十，小镇不少人家就陆续开始宰年猪。我们家“小黑”也面临着挨宰的命运，确定下来的杀猪时间，我妈是一改再改，总是舍不得隐痛割爱。养猪时间长了，也有难以割舍的情感。眼看临近年关，宰猪时间不能往后再拖了，终于与邻居杀猪匠李发大叔约定好了时间。

那天是腊月二十四的清晨，大雪纷飞、银装素裹。天还没发亮，母亲就早早起床烧了一大锅翻滚的开水，父亲在院子里安放大桌子。母亲还提了半桶兑了水的红薯玉米糊糊，要让猪吃上最后一顿好饭。宰猪匠李发大叔扛着长铁棍，后面挂了个小竹篮，“嘎吱嘎吱”地踩着积雪来到了庭院里。他一就位就问：“水烧开了没有？”同时吩咐二把手做好“战斗“准备！一声令下，帮者顿时进入了战备状态。父亲马上打开猪圈栅栏，拿着棕绳把“小黑”往外赶，猪却慢腾腾地哼哼唧唧，摇头摆尾地走进了庭院里。

在场的帮手说时迟那时快，七手八脚用棕绳捆住“小黑”的后脚和前腿，随即就被按倒在雪地上，几人一起抓住棕绳，拖得“小黑”嗷嗷”直叫。随后大家一鼓作气把“小黑“抬上桌面上，分别按紧猪头、后腿和前腿。“小黑”哀嚎拼命挣扎，李发大叔手执长刀，说时迟，那时快，瞬间就完成了杀猪任务。

大家随后便一起动手刮毛开膛破肚。李发大叔割下猪头，然后用刀在猪脊背上从头至尾划开一条缝，白白的肥肉齐刷刷地裂开，沿脊背现出一条长长的口子，父亲用手伸进深口子里，笑着说有大三指肥膘。男人们围着刚宰的猪评头论足，计算着出肉率。女人们已经开始在灶台前忙碌，小镇铁路住宅区都飘着肉香。傍晚时分，母亲把最好的五花肉切成方块，用酱油、糖和香料在铁锅里慢慢煨，直到肉块变成诱人的酱红色才出了锅，肉皮颤巍巍的，肥肉晶莹剔透，瘦肉丝丝分明。夹一筷子放在刚盛出的大米饭上，肉汁慢慢渗下去，把米饭染上了荤香。

那时邻里关系协和，哪家杀猪左邻右舍都能跟着分享杀猪菜的美味，一家送去一大碗五花肉，上面还覆盖着满满的白肉血肠，夹上一块肉沾着酱油蒜泥吃一口，那可是真香啊！年味儿，从来都不在精致的礼盒里，而是在这热气腾腾的互助与相聚中，在故乡这片热土上生生不息地暖流与传承里。

这种充满人间真情的质朴年味，便是过年杀猪的喜悦之际。它不仅仅是为过年筹备食材的劳作，而是一场凝聚乡情、庆贺收获、分享美味的隆重之举。这浓得化不开的年味，处处散发着人间浓浓的烟火气息，在亲朋好友的欢声笑语里，最终汇聚了对故乡最深沉的眷恋与对新岁最热切的期盼！

图片：来自网络/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