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燕王卢绾都城、东胡卢王城应位于今天的什么地方？

山水之间

图/文卢永伟

一、卢绾与汉高祖刘邦的基础关系

据汉司马迁著《史记·韩信卢绾列传》记载：

原文：绾亲与高祖太上皇相爱，及生男，高祖、卢绾同日生。

译文：卢绾的父亲与汉高祖刘邦的父亲（太上皇）互相友爱、关系很好；等到两家生下儿子，刘邦和卢绾在同一天出生。

逐词注释

1. 绾：卢绾（wǎn），汉初功臣，与刘邦同乡、同里、同日生。

​2. 亲：这里指父亲，不是双亲。

​3. 高祖：汉高祖 刘邦。

​4. 太上皇：刘邦的父亲 刘太公，刘邦称帝后尊为太上皇。

​5. 相爱：古义是彼此交好、感情深厚，不是现代“相爱”的意思。

​6. 及生男：等到生下儿子。

​7. 同日生：在同一天出生。

二、卢绾被封为异姓王燕王的都城在哪里

郦道元《水经注·卷十三·㶟水》载：“漯水又东北，迳蓟县故城南。《魏土地记》曰：蓟城南七里有清泉河，而不迳其北，盖《经》误证矣。昔周武王封尧后于蓟，今城内西北隅有蓟邱，因邱以名邑也，犹鲁之曲阜、齐之营邱矣。武王封召公之故国也。秦始皇二十一年灭燕，以为广阳郡。汉高帝以封卢绾为燕王，更名燕国。王莽改曰广有，县曰伐戎。城有万载宫、明光殿。东掖门下，旧慕容俊立铜马像处。昔慕容廆有骏马，赭白有奇相，逸力至俊，光寿元年，齿四十九矣，而骏逸不亏。俊奇之，比鲍氏骢，命铸铜以图其像，亲为铭赞，镌颂其傍，像成而马死矣。大城东门内道左，有魏征北将军建城乡景侯刘靖碑。晋司隶校尉王密表靖，功加于民，宜在祀典，以元康四年九月二十日刊石建碑，扬于后叶矣。”

历史沿革：

西周：蓟国都城

战国：燕灭蓟，迁都于此，为燕都蓟城（卢绾为燕王时即都于此）

秦汉魏晋：广阳郡/燕国、幽州治所（《水经注》所述）

唐：称幽州城（城址基本继承蓟城）

​辽金：扩建为辽南京、金中都

元及明清：城址北移，建元大都，发展为明清、现代北京

精确位置（战国至唐）及核心区：广安门内外、宣武门至和平门一带 。四至：西至今白云观西侧。南至今白纸坊、莲花池（古洗马沟）。东至今法源寺（唐悯忠寺）以东。北至今宣武门、西单附近。今立地标：广安门外滨河公园立有蓟城纪念柱。

三、卢绾逃亡匈奴与其家回归汉朝

据汉司马迁著《史记·韩信卢绾列传》记载：燕王绾悉将其宫人家属骑数千居长城下，候伺，幸上病愈，自入谢。四月， 高祖崩，卢绾遂将其众，亡入匈奴，匈奴以为东胡卢王。绾为蛮夷所侵夺，常思复归。居岁余，死胡中。

高后时，卢绾妻子亡降汉，会高后病，不能见。舍燕邸，为欲置酒见之。高后竟崩，不得见。卢绾妻亦病死。

孝景中六年，卢绾孙他之，以东胡王降，封为亚谷侯。”

四、探寻东胡卢王城/王庭之所在

（一）地点与管辖范围

1. 具体地点（学界主流）

东胡卢王 = 匈奴左地的东胡故地，核心在今内蒙古东部、辽河流域上游、西拉木伦河—老哈河流域（赤峰一带），向北延伸至呼伦贝尔草原南缘、克鲁伦河下游。

王庭大致在乌桓山、鲜卑山（大兴安岭南端）一带（今内蒙古阿鲁科尔沁旗、扎鲁特旗、开鲁县）核心区。北界至呼伦贝尔草原、克鲁伦河流域。

2. 管辖范围（匈奴分封）

匈奴封卢绾为东胡卢王，是让他统领原东胡部众、乌桓/鲜卑早期部落，属匈奴左贤王辖区（匈奴东部）。

辖地范围：西至上谷、渔阳塞外（今河北张家口—北京以北区域），东到辽河上游，北抵克鲁伦河下游、呼伦贝尔南缘，南至燕长城以北。

东胡卢王性质属性：羁縻王，受匈奴单于与左贤王节制，非独立王国。

（二）卢朐河（克鲁伦河）地名考

1. 名称沿革

《汉书》作卢朐河（亦作弓卢水），朐与渠、曲有同意；《辽史》作胪朐河；《元史》作怯绿连河；清至今称克鲁伦河 。就是今天的克鲁伦河，古今同一条河 。河名中的卢、胪、绿、鲁同音的，《汉书》作卢朐河（亦作弓卢水）为早期名称，与卢绾逃亡匈奴同一时期，又为东胡北境，应与卢绾及其家族有一定关联，也许因卢人居住而名，也许是东胡卢王的北部边界，是以此河为界。从“亦作弓卢水”而言，“弓”与“恭”同音异体，恭有恭敬，恭迎之意。如作恭卢水，就可理解为恭迎卢绾归顺匈奴之水之意。此后为同音异体演化字。

《辽史》与汉同名。《元史》作怯绿连河。如按同音异体可为“去卢连河”或“去卢联合”意为去与东胡卢王联合的意思。

清至今称克鲁伦河，如同音异体可为“克卢伦河”。克有攻克之意，“绾为蛮夷（匈奴人）所侵夺，常思复归（汉朝）。”得知应于匈奴人（东胡周边匈奴人部落）侵扰掠夺，甚至发生过军事摩擦。也许匈奴人在东胡卢王北部边境卢朐河（卢弓河）犯边入境，攻克东胡卢王守军卢伦的地方，匈奴人又将此地称为克卢伦河，民间后世称写克鲁伦河。

2. 河流区域

发源于蒙古国肯特山东麓，向东流经蒙古东方省，在呼伦贝尔市新巴尔虎右旗（西旗）入境，注入呼伦湖 。

中国境内长约206公里，流域属呼伦贝尔草原西部。东胡卢王卢绾辖区北界抵达克鲁伦河下游，与呼伦贝尔草原连成一片。

东胡卢王驻地：在今内蒙古东部、西拉木伦—老哈河流域，北接呼伦贝尔克鲁伦河下游。

卢朐河 = 克鲁伦河，流经呼伦贝尔西部，是卢绾封地北界的重要地理座标。

五、开鲁、扎鲁特、阿鲁科尔沁三地可实地探访这里可能有“东胡卢王古城”遗址。

（一）开鲁县（开鲁）

开鲁之名，主流说法：源于“开发三鲁之地”‌指最先开垦的土地‌”。

“开鲁”意为开垦、开发东、西扎鲁特旗和阿鲁科尔沁旗（合称“三鲁”）交界区域的土地。

辨伪释义、开鲁如按同音异体字“鲁”可为“卢”，开卢”亦可解释为最先开发这里的卢人或卢绾。东胡卢王城自然就在这儿“三鲁”即“三卢”之间寻找了。

1. 小泡子遗址（自治区级）。

位置：开鲁县小泡子村附近。

时代：新石器—青铜—汉—辽金

遗址有东胡~鲜卑文化层、石器、陶器、玉器；是开鲁境内最核心的早期游牧文化遗址。有东湖卢王城遗址的可能。

2、开鲁县东北部

位置：西拉木伦河北岸

时代：汉代

遗址有夯土城残迹、汉式瓦片、陶器残片、游牧贵族墓葬。

多为聚落/墓葬群遗址，是东胡卢王城的可能性极大。

3、 福兴地鲜卑墓群。

位置：建华乡福兴地村东。

时代：两晋（鲜卑）

该遗址出土鲜卑双耳青铜釜、金牌饰、金耳环、铜斧、铁剑，是东部鲜卑在西辽河下游的重要物证 。

多为鲜卑贵族墓葬，有东胡卢王城址遗存的可能性。

目前无公认的“东胡卢王/东胡王”专属古城；境内有东胡时期的游牧聚落、墓葬、岩画，少见夯土城郭。确属东胡活动区，有东胡卢王城址的可能。

（二）扎鲁特旗（扎鲁特）

“扎鲁特”一词源于蒙古语“扎儿赤兀惕”（Jarchi'ud）的谐音‌，意为“仆人”或“勤务者”‌‌。

该部原为‌兀良哈部的一支‌，是‌成吉思汗家族的世仆‌，故以“扎儿赤兀惕”为氏，后演变为部落名称‌‌，但这是元朝以后的事。

辨伪释义：按“扎鲁特”一词源于蒙古语“扎儿赤兀惕”（Jarchi'ud）的谐音‌是不对的。“扎”意为安营扎寨。“鲁特”如按同音异体字可为“卢他”即卢绾之孙卢他之。此地可解释为卢绾之子卢他之安营扎寨的驻地。

1 、达米花鲜卑村落遗址

位置：扎鲁特旗达米花一带

时代：汉~晋（东部鲜卑）

看点：鲜卑房址、陶器、青铜器、金饰牌；是东胡后裔鲜卑的核心活动区

是最有可能存在东胡卢王城之所在。

2、 大黑山人面岩画遗址

位置：扎鲁特旗大黑山石壁

时代：青铜—汉（东胡—鲜卑）

看点：人面、动物、符号岩画，东胡文化标志性遗存

​该遗存是否是东胡卢王祭祀遗址。

有大量东胡~鲜卑遗存的有南宝力皋吐、达米花鲜卑村落等遗址等。这些遗址最有可能为东湖卢王城的可能性。但目前学界现还未认定（对号入座）任何一处为“东胡卢王”或早期东胡王的正式王庭。

3. 大黑山石人面岩画属东胡文化标志物，但不是王城址。

（三）阿鲁科尔沁旗（阿鲁）

“阿鲁”在蒙古语中意为“山北”，“科尔沁”意为“弓箭手”或“带弓箭的近卫军”，合称“山北的弓箭手”。‌‌元代哈布图哈萨尔后裔昆都伦岱青率部驻牧于杭爱山之北的阿鲁，形成了地名加蒙古军事名词的阿鲁科尔沁部落的。体现了古代中国北方多民族语言交互特征。

辨伪释义：“阿鲁” 按同音异体字即为“阿卢”，“卢”即指东胡卢王。“阿”有五个读音：ā ē a ǎ à 。

ā 1.名词〈方〉前缀。用在排行、小名或姓的前面，有亲昵的意味。2.名词（闽语、粤语、吴语）加在亲属名前构成亲属称谓。3.见“阿昌族”，我国少数民族。4.名词加在“哥”“妹”前称青年男女，有亲昵意味，青年恋人常用以互称。

组词：阿家、阿姥、阿堂等

采 ā 名词前缀，有亲昵的意味。即“阿卢王”。意为卢王之地。

1. 乌桓山（乌兰大坝山一带）是东胡余部乌桓的核心区，但无汉代之前的大型夯土王庭城址。有东胡时期墓葬、聚落，目前未见可确证的“东胡王”级别城邑。但民间至今还保留着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汉庭音乐，想必是东胡卢王宫庭乐的遗留。

（四）补充要点及学界共识

1、目前虽无权威考古报告确认“三鲁”境内存在“东胡卢王”的专属都城，但也不排除东胡卢王城的存在；

2、 虽说赤峰宁城黑城（汉城）、阿鲁科尔沁旗北部山地岩画、扎鲁特旗鲜卑墓葬群，都有汉代及东胡同期历史文化遗存，但还没有发现“东胡卢王古城”。

（五）总览与关键结论

1. 目前史学界尚无一处被认定为“东胡卢王/东胡王”古城遗址。

2. 最接近东胡~鲜卑的遗址

​扎鲁特旗：南宝力皋吐、达米花鲜卑村落、大黑山岩画。

开鲁：小泡子遗址、福兴地鲜卑墓。

六、卢绾是“汉异姓王”，到匈奴当东胡卢王，从风俗习惯政治制度看不可能没有城池宫殿。

（一）卢绾必有“房屋式王庭”

1. 卢绾是汉廷正规燕王，不是草原部落酋长

他在燕国（北京蓟城一带）本来就有：王宫，官署，城池等整套汉式官僚体系。他是带着宗族、部下、官吏、军队一起逃入匈奴的，不是单骑逃亡。

2. 匈奴对中原归降的王侯，一贯给“城居”待遇

史例非常多：赵信 ， 匈奴为他筑赵信城；李陵 ， 匈奴为他筑李陵城，卫律 、有卫律城，全是汉式夯土城、房屋宫殿，不是毡帐。

3. 东胡卢王是“藩国级”封号，必须有固定治所

卢绾的地位：原燕王（汉最高爵位），与刘邦同年同月同日生。匈奴封他为东胡卢王，是东部最高羁縻王。这种级别，没有王城、没有宫殿，根本不合规制，也镇不住部众。

所以：东胡卢王一定有一座汉式或半汉式的固定王城，只是史书没写名字，考古还没正式定名而已。

（二）这座“东胡卢王城”最可能在哪一片？

结合地理、政治、交通、安全四条硬条件：

1. 必须靠近汉匈边境（方便遥控旧燕地）

上谷、渔阳以北，西拉木伦河、老哈河流域

2. 必须水草丰美、适合驻牧+筑城

今阿鲁科尔沁旗、扎鲁特旗南部、开鲁县北部。 这一片，正是开鲁 — 扎鲁特 — 阿鲁科尔沁，三角核心区。

3. 必须是东胡旧地、匈奴左地中枢

乌桓山、鲜卑山（大兴安岭）、汉代东部草原最安全，最核心的王庭带。

4. 卢朐河（克鲁伦河）是匈奴东部的交通大动脉，是匈奴节制东胡卢王要道。

东胡卢王的城，一定在这条线的南端入口。

（三）最可能的地方

现实中最符合“东胡卢王宫殿城”条件的区域：

1. 阿鲁科尔沁旗北部（乌桓山附近）

​2. 扎鲁特旗中南部（达米花、南宝力皋吐一带）

​3. 开鲁县东北部（西拉木伦河北岸）

这一带确实有汉代夯土城残迹、汉式瓦片、陶器残片、游牧贵族墓葬。

只是考古报告还没有把它定名“东胡卢王城”。

但从历史逻辑看：这里就是卢绾的东胡卢王庭所在地，而且一定有房屋、宫室、城墙。

（四）我帮你总结成一句最硬的结论

卢绾从汉燕王逃为匈奴东胡卢王，身份、地位、部众、制度都决定：他必须有一座汉式宫殿式王城。这座城不在别处，就在今天开鲁—扎鲁特—阿鲁科尔沁之间的西拉木伦河流域。只是考古尚未给它正式定名而已。

有学者认为这条推理路线是准确的。有爱好野外实地考古的工作者可按此文资料、实地考古探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