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高访的美篇

张高访

<h3><strong>点击蓝字  / 关注我们</strong></h3></br><h3><strong>退休之后</strong></h3></br><h3>     终于顺利退休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到期,卫生局通知销户,当我把所有证照和印章交到卫生局,出了大门时觉得天比以往的都蓝,身心获得了从未有过的释放,从未有过的轻松。我是2009年从紫阳中学校医岗位上退休的,至此我在医疗行业一干就是38年。可还没有等我来得及规划我的退休生活时,一场突如其来的病拉开了我退休生活的序幕。</h3></br><h3><strong>闯过鬼门关</strong></h3></br><h3><strong>1 </strong></h3></br><h3>     十三年前,2009年7月,在超期服役两个月后,我离开了工作几十年的岗位,去县医院进行退休前的例行体检。在做胸透时,大夫发现左肺上叶有一个梨子大的阴影。他告诉我检查结果时,我怎么也不相信。就在当天体检的早晨,我还在坚持每天一小时的快走,并且自己没有一点不适。大夫又仔细查看,拍了正侧位片,确诊了这个阴影。“怎么可能?”我由不相信瞬间转化成了惊愕、惶恐,继之无奈、绝望!钟大夫看我这个样子宽慰道:“这个阴影边缘比较光滑,估计是个良性。还是抓紧去安康做个CT吧!”事不宜迟,老公迅速请假陪我到市中心医院,中心医院人太多,他马上找熟人联系到铁路医院,立即进入CT室。做完CT后,通知几个小时后取CT片。在取片时,读片的医生发现除开纵隔上的占位性阴影外,周围似乎还有卫星结节,那就提示恶性肿瘤的可能。他同时还叫了其他同事一同过来看片,反复给他们讲解,不时用同情的眼光看我,让我赶快把片子拿到西安去做进一步诊断。这时我的心已经坠入冰窟,拿起片子坐大巴直奔西安。在路上我拨通了内科专家李梅生教授的电话,把情况告诉了他,并告知我们马上到西安了。在省医院李大夫家里,李大夫及他的夫人,儿科专家袁仁美大夫反复看了CT片子说:“根据我们经验,从片子上看,90%的可能是良性,但所处的位置不好,必须做手术。你在这里住下来,我们给你联系医院。”虽然因可能是良性而略略放宽了一下心,但是决定先要回家筹钱。回家后这事只给大弟弟高亮说了可能要做手术的事,让他瞒着爸妈,我们统一口径,就说出去旅游。搜尽了全部家底,连毛票都算上凑了几万块钱,告诉父母我们和几个朋友全家出去旅游,时间可能要长一点。儿子金晶得知我胸腔里长了一个瘤子要做手术,把他参加工作这几年的积蓄一万五千块钱全部转回来,说不够了另外再想办法。四天后,我们再次来到西安,老师已联系好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找到了胸外科专家姜教授主刀。由于床位紧张,我们先借住在我三十多年前修建襄渝线结识的老朋友张军芳家里,每天去门诊做术前各项检查。手术排在五天后,说不紧张是假的,兄弟姐妹们时时刻刻给我宽心,并从不宽裕的生活费中挤出一部分赞助我交手术费。金晶请假从深圳坐飞机赶到西安,临进手术室时,在西安的兄弟姐妹、儿子金晶、张军芳的儿子李锐都来陪着我,一直叫我别紧张。这个时候,紧张不紧张都只能听天由命了,但心底里求生的欲望还是十分强烈,我要看着儿子结婚,添孙子,我还要给父母尽孝。谁知道老天爷给不给我机会呢?既来之,则安之,该咋样就咋样吧!谁也预料不到会出什么样的事。老公说看到手术单上可能出现的13条意外,签字时手都在发抖。</h3></br><h3>     下午4点进手术室,麻醉师告诉我:“给你全麻,你不要紧张,做深呼吸。”很快我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已是半夜一点,听说手术做了4个小时。第二天早上,重症监护室查房,姜教授告诉我:“瘤子位于胸腔内纵膈的上段。大小有8x8x8厘米,就是一个桃子那么大。位置在主动脉和交感神经之间,贴的很紧,手术做的很艰难,稍有不慎就可能引起主动脉破裂或交感神经损伤,下不了手术台。庆幸的是,这个瘤子是良性,由于影响了交感神经,有可能以后你左眼要失明。但总算你闯过了鬼门关!”我听到这个结果又喜又忧,喜的是我终于闯过了鬼门关,忧的是左眼有可能失明。怎么办?我既然闯过了鬼门关,我还要一定保住我的眼睛,那么从现在开始做眼保健操吧,毕竟这些动作躺在床上还是可以做的。</h3></br><h3><strong>重生</strong></h3></br><h3><strong>2 </strong></h3></br><h3>     在重症监护室住了两天,转到了普通病房。病房八张病床,住的全是肿瘤病人,年轻的40多岁,年老的有70多。有的已做过手术,有的还没做。病房中充斥着紧张、焦虑、烦躁、绝望的气息,有的人长叹短吟,有的人大呼小喊,有的人悲伤哭泣。我怎么办啊?左胁下插着指头粗硬邦邦的胸腔引流管,只能靠着被子半躺着。看着儿子打开电脑在病床前办公,实在于心不忍,把他赶回单位去了。姐姐从河南赶回照料我白天,清早从南郊坐公交,起点坐到终点,到达唐都医院。下午又从终点坐回到起点,回到她儿子家里。老公则照料我整个通宵。为了早日康复,每天早上六点胸外大楼门一开启,我便起床走楼梯从10楼下到1楼,又拉着楼梯扶手从1楼上到10楼,每天往返3趟。7天后拔掉引流管拆线出院又住到张军芳家,她的儿子儿媳像伺候自家的老人一样伺候我吃饭洗澡,不忍心老麻烦人家,两天后我坚持坐大巴回到了紫阳。</h3></br><h3>     因为这场病,家底已被掏空,但日子还得过下去。面临着儿子要订婚结婚,当务之急先得把身体恢复起来。回家的第二天早晨爬起来上山锻炼,做操,打八段锦,太极拳,坚持一个小时,半个月后身体逐渐恢复。此时在深圳工作的儿子来电话说,女朋友的父母现在在深圳等着我们过去商量订婚的事,于是又坐飞机赶往深圳。在订婚协议中,女方父母提出要买房子才能结婚,我立马答应:“是的,是的,房子是一定要买的。”嘴里这样说,可钱从哪里来?必须想办法!稍歇两天,立马返程。首先得把医药费报销了,不管多少,得缓过气吧。回来第二天,跑医药费的报销,路过卫生局时,二楼上有人在叫我上去开会,抬头一看,是卫生局的医政股长,原来是我半年前递给卫生局要求开办个体诊所的申请批下来了!不由大喜,天无绝人之路啊,真是上帝在关上一扇门时,也为我开了一扇窗。</h3></br><h3>     办诊所是我准备退休后想做的事。我从1971年在三线卫生队起就热爱上了这个工作,从1975年开始上卫校进行专业学习,后来参加工作积累经验,并在西安和安康分别进行专业进修两次。总觉得我所学应有所用,退休不能退行业,更不能退爱好,只有不断将自己所学的知识用到社会所需要的地方,才不枉我苦苦学习。一场病情导致的经济拮据,为我实现退休后开办诊所加快了进程,从精神准备到物资准备之间没有太多的思考,立即上马!</h3></br><h3>     经人指点联系供货商,把自家的门面收回,做一个阁楼,找工人做铝合金门、药柜。按朋友给的供货商号码打通了电话,次日找到便车,到安康拉货架的同时跟供货商见面,交换资质材料,签合同。当天返回,连夜组装货架。药柜完工到位,药也回来了,迅速上架,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在短短两天后初具成效,而所有这一切,除货架付的现款,其他都是欠款。就这样在“油是赊的,蒌子是借的”的情况下,我的诊所在2009年10月9日终于开业了,而此时距离我做手术时间不过是74天,尽管我的左臂3个月后才能慢慢抬起,咳嗽打喷嚏半年以后才顺畅。伤筋动骨100天,一个开胸手术,几乎没有休息,也就这样渡过来了。我重生了。</h3></br><h3><strong>路漫漫其修远兮</strong></h3></br><h3><strong>吾将上下而求索</strong></h3></br><h3><strong>3 </strong></h3></br><h3>     店是开了,可是对于我这个当了19年的校医,远离临床,对现在的诊疗手段、临床用药都很陌生。医疗科技日新月异,医疗书籍浩如烟海,真有点老虎吃天,无处下爪。医药市场竞争如此激烈,我能在这块土地上站住足吗?彷徨、纠结,但又不甘心。从头学吧,把人家看电视,睡觉的时间都用上。从每日每公斤的小儿用药剂量到各种药的药性,用途、用量开始死记硬背,认真看书学习,尽快熟悉各种常见病、多发病的诊断与治疗。对每一个病人都毫不马虎,严谨,认真的检查处方配药,处方只敢开一天的,每一个病人都争取记下电话号码,以便随访。晚上对白天看的病人进行总结,找出经验教训。</h3></br><h3>     开店初期时还没有快递,每次货发到货运部,无论六月三伏天或者寒冬三九天,都要亲自带人去背回来,然后验货上架。记得有一次是其他人帮忙从安康采购回来的货,验货时发现少了两样,价值50多块钱。正值六月三伏天,酷热的阳光晒得人头发晕,没办法只有冒着三十七八度的高温坐中午的火车赶往安康,到药司调取录像,补回了货。坐晚上十一点的火车返回,舍不得几块钱的的士费,从火车站走路回家,回到家累的已经拖不动双腿,话都说不出来了,第二天早上8点还得按时开门。</h3></br><h3>     在日常的诊疗活动中,但凡有一个病人的处理当时心里没底,觉得不太妥当,这个病人就会在心里搁上一天,直到究根问底,查阅资料,想方设法随访到病人,把心里不踏实的问题解决掉才能放心。因为是个体诊所,没有透视、化验、B超等辅助诊断设备,看病只能靠听诊器、血压计、手、眼、耳和经验,摸着石头过河,因此慎之又慎。除开门诊登记日志外,还尽可能写门诊病历。治疗效果不好,晚上一定要找出原因,修改第二天的治疗方案。如果没有结果,往往一夜无眠,要不就在浅睡中突然惊醒:“唉呀!我应该这样处理。”于是懊悔、担心,辗转反侧到天亮。</h3></br><h3>     药物反应往往是防不胜防的。一个晚上,九点多了,我正准备关门下班,对门二楼的汪玲突然大喊:“张姨,快来呀,我妈不行了!”我拿起血压计、听诊器、针灸针,抽了一支肾上腺素冲上楼,发现病人已躺在地上,小便已把裤子打湿了。我一边抢救,一边问汪玲:“怎么回事?”身为城关医院护士长的汪玲说:“我妈气管炎犯了,咳得厉害。在我们医院已经挂了一天头孢克肟了,今天她想在家里挂,我就拿回来给她挂了。刚挂上没多久,她就说心里难受,然后就晕倒在地上了。”我紧接着问:“做了皮试没有?”“肯定做了。我对别的病人都不敢不做,更不用说我妈了。”我马上量血压,血压50/20mmHg,心跳微弱,立即皮下注射肾上腺素1毫克,针刺人中、合谷。让汪玲老公小叶赶紧拨打120,120迅速赶到,把病人拉到医院抢救。幸亏及时,病人终于抢救过来了。第二天,汪玲两口子买了许多礼物来酬谢我。我说:“当医生救人是本能,如果你们要感谢,那就见外了。”我坚决把礼物退了回去。</h3></br><h3>     开店两个月后的一个早晨,住在三路的丁老大找上门来,说他妈昨天差点没走回去,并来势凶凶地要到卫生局去告我。我问他:“你妈叫啥名字?”他回答了。我翻到昨天的处方和病历,说到:“你妈有冠心病,这段时间又咳嗽气喘。我详细地给她听了心肺,诊断她除了冠心病以外,还合并有支气管炎。请你看看我给她开的处方,有治冠心病的,还有消炎,止咳平喘的药。平时爬百步梯上三路,正常人中间都要歇气,还不要说她是冠心病人,还有支气管炎。你把处方拍下来,到任何地方告我,我都奉陪。”这时她妈赶来了,连忙说她现在好多了,叫她儿子不要找我的麻烦。其母的劝阻和我的解释让他心服口服,悻悻离开。 </h3></br><h3>     一个30多岁的小伙子,诉说头昏乏力,要求打吊瓶。我刚给他挂上丹参针不到5分钟,他突然大汗淋漓,嘴唇发绀,神志模糊,我急忙皮下注射了一支肾上腺素,敲了5支高渗糖给他口服。几分钟后,病人慢慢清醒,恢复了正常。事后他说:“我在任何地方输液都晕针,我哥哥就在我们楼下开诊所,我每次在他那里挂针都晕针。听说你这里不错,我就想来试试,结果还是晕针。”我告诫他,以后再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做试验了。他连连称是。</h3></br><h3>     一个关系比较好的老熟人,因冠心病和老慢支经常来诊所挂针。这天因咳嗽气喘又来要求输液。我问她吃饭没有?她说吃了,我就把针给挂上,不到半小时就大汗淋漓,口唇发绀,汗水把胸前衣服都打湿了,神志也开始模糊,我敲了5支高渗糖,兑了半杯开水慢慢给她喂下,效果不明显,我又敲了5支高渗糖兑开水给她喂下,人才逐渐清醒,汗水才止住。电话通知家人赶到后,说她上半天根本没吃饭,所以导致低血糖发了。13年来,诸如输液反应、低血糖、高血压、低血压、心脏病骤发导致的昏迷、休克不下10余人,幸运的是都化险为夷,抢救成功了。</h3></br><h3>     一年以后,由于临床经验不断积累,处理病人越来越熟练。诊所一个人,集医生、护士、调剂于一身,工作时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听心肺或量血压的同时,病人进门还要赶紧点头打招呼。刚取完药,抬头一看,液体完了赶紧换瓶。为避免出错,挂瓶的铁丝钩都对折,每个人的药加好后都挂在一个钩子上。取完药,先核对处方再发药。正吃饭,来人了,赶紧放下碗,接待处理完病人,碗里的面成了一坨,没法吃了,只好倒掉。由于精神压力大,晚上常失眠,白天头昏脑胀,有时中午就想躺一下,谁知刚躺在床上,就听见有人叫,或家人把病人带到床边,真让人心力交瘁。</h3></br><h3>     80岁的蒋老汉,是有名的倔老头,因小腹胀痛,小便不通5天来就诊,初步诊断为前列腺增生,经过消炎处理,两个小时后终于尿出来了。事隔不久,他又来到诊所,这次不是来看病的,是他要到新疆的大女儿家去,让我给他开一个感冒的处方带上,以备不时之需。我给他解释:“新疆地方干燥,感冒的症状跟我们这里不太一样。你万一感冒了,找当地医生根据病情再开处方用药比较合适,你就不用自带处方了。”老汉见我拒绝了他,顿时破口大骂:“你有什么了不起,这么保守。我要到卫生局去告你。”我百般给他解释不清,只有离开,任他骂个够。</h3></br><h3>     由于原来的纵膈肿瘤影响了交感神经,右手的血液循环不好,长期以来一直冰凉。同时因长期和药打交道,频繁洗手,所以右手的五个指头到了冬天就开裂,严重时裂口流血,用任何护手霜都没用,白天只有用创可贴包上,晚上睡前用温水泡手后,先用白醋抹一遍,然后擦上护手霜,再戴上一次性手套睡觉。到第二天早上,皮肤就会得到一点改善,变得光滑一些,可是裂口还得包上创可贴,晚上还得如前处理:泡手→抹白醋→擦护手霜→戴手套睡觉。</h3></br><h3>     病人的充分信任和满满的成就感是促使我干下去的真正原动力。一天早上刚打开门,一对夫妻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孩等在门上。问其原由,原来这对夫妻昨天早上从焕古带着孩子来县医院就诊,孩子已经高烧三天了,一直在39度下不来,在焕古看了无效来到县医院,在医院化验,透视,拍片子,带的几百块钱已经所剩无几,但孩子烧还没退下来,无奈只有走出医院大门,站在大门口正茫然无措时,一辆的士停在他们跟前,问他们到哪儿去?妻子流着眼泪向司机说明情况:“我们现在也不知该到哪里去了。”司机说:“这样吧,我给你们找个地方给孩子看看。”于是就把他们拉到我这里来了。我赶紧给孩子量体温,体温39.3度,小脸通红,呼吸急促,两肺呼吸音粗糙,咽部充血明显,扁桃体不大,但孩子腹胀如鼓。问后得知,孩子三天没大便了,而前几天开的药都只注重上呼吸道感染,而忽视了肠道问题。我当即取了一只开塞露从孩子肛门挤进去,把肛门捏住四五分钟,孩子憋不住了,大叫:“我要拉屎。”夫妻俩急忙把孩子抱到厕所,返回时说拉得有大人拉得这么多。这下给孩子把清热解毒,治呼吸道感染的药用上。中午时分,孩子体温降至37度,能下地玩了,肚子饿了要吃东西,下半天体温未再反弹。几十块钱治好了孩子的病,夫妻俩感激不尽,高兴返回。</h3></br><h3>     一位年轻的母亲,孩子才两个月,在广场抱孩子晒太阳,干咳不止,咳的尿把裤子都打湿了,无奈之下,打电话让家人赶紧拿件大衣来披上,才把孩子抱回家。就诊时问其用药情况,她说头孢、抗病毒颗粒、甘草片、咳特灵都用过,就是止不住干咳。我考虑既然这些抗生素、抗病毒药都用过而无效,那会不会是支原体感染呢?我马上把阿奇霉素输上,再配上右美沙芬口服,当天晚上病人干咳明显好转,三天后干咳停止。支原体感染的疗程比较长,又开了几天的口服药,叮嘱用药期间孩子停吃母乳,改吃牛奶,顽固的干咳终于治愈了。这期间,我的业务技能也得到了提高,熟练掌握了很多临床上疑难杂症的治疗,在一次全县诊所从业人员考试中获得第一名。</h3></br><h3><strong>父母、儿子及孙女</strong></h3></br><h3><strong>4 </strong></h3></br><h3>     2010年,儿子结婚要买房,我们贷款30万资助了他。2012年,父母原住房要拆迁,想住到我们楼上来,和老公商量后,将老人接来。兄弟姐妹商量给老人请了钟点工,老人坚持自己付工资。就在这个时候,在母亲头顶上发现了一个鹌鹑蛋大小的包块,我和大弟弟高亮一块带老人去县中医院做B超后,不能确诊包块性质,建议去市中心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兄弟姐妹陪同母亲在市中心医院检查后,建议做手术,因风险太大没做,包块一天天长大,压迫神经,导致母亲下肢瘫痪卧床不起。钟点工因自己家中也有年迈父母,到下午必须回家。我就搬了竹床,放在母亲床对面,买了坐便椅放在床头。白天兄弟姐妹照料,钟点工做饭,晚上关店后我接班。母亲胖,半夜要小便,我就立即下床,分开双腿,站好马步,搂住母亲腰,深吸一口气,将她抱起放在坐便椅上。事后收拾完毕先将母亲上半身斜倒在床上,再将两腿抬上来放上床,双手抄在身下放平。就这样坚持了20天,儿媳怀孕,因身体不好要我去深圳照料。正在一筹莫展之际,着急找住家保姆时,我一个原来的病人自荐来当住家保姆。大弟弟让我放心去深圳,家里有他顶着。就这样,我去了深圳。</h3></br><h3>     来到深圳后,就像陈奂生进城,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什么都新鲜,什么都不懂。坐地铁分不清东南西北,辨不清标识,找不到出口,问过乘警后,转一圈又回到原地。再次询问乘警时,小伙子笑着说:“你刚才不是问过我了吗?”回到家里,老人的习惯是早睡早起,年轻人是晚睡晚起。早晨起床上厕所,冲马桶又惊醒了年轻人,于是后来就改为清晨上公厕。年轻人平时上班,早餐和中午饭都在外面吃,到了做晚饭的时候,打电话问他们回不回来吃饭,一般时候都回来吃,但有时饭菜都做好了,又说不回来吃了,守着慢慢变凉的一桌子饭菜哭笑不得。儿媳两次出现先兆流产住院,我就早上走十几分钟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做好饭,坐地铁送到医院,一天三趟往返,直到出院回家。原想等着孙子出生后再回老家,可是三个月后的一天,老父亲哽咽着打电话说:“你妈送到医院去了,已经下病危了,你再不回来就见不到你妈了。”儿媳赶紧给她妈打电话,亲家老两口急忙从湖南郴州赶来接班。儿子送我坐飞机返回老家,直接赶到县医院,看到老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样子,我心如刀绞。县医院已无力回天,动员回家。大家商量以后别无他法,只有回到家里,在家里输液,延缓生命。请县医院派来一个护士,教会我插导尿管,在兄弟姐妹们的共同努力下,母亲又延缓了两个月才离开了我们。</h3></br><h3>     在孙女上学的前六年,我和亲家倒班,每家在深圳待半年带孙女。孙女半岁时,儿媳上班了,一室一厅的房子只有几十平米,住在7楼,没有电梯。要去外面就腰上缠着腰凳,抱着孙女下楼还行,可抱着孩子上楼时,原本有风湿性关节炎的腿就不得劲了,爬两层就要坐在楼梯上歇一下。这样边爬边歇,到家时里边衣服也就湿透了。做饭、上厕所时把孩子放在车里,一边干活,一边看着她。后来请了一个钟点工做饭,老人只负责带孩子,总算要轻松一些。孩子两三岁时,最是活泼好动、精力旺盛,而老人常常晚上失眠,中午就想躺一下,这下孙女不干了,“奶奶起来,陪我玩!”“奶奶好累,躺一下就起来陪你玩。好吗?”“不行!”于是,爬上床,一下就骑在奶奶身上。没办法,只有拖着疲惫的身体起来陪她玩。带孩子确实辛苦,但到底血浓于水,后来孩子说的一句话,让我觉得再辛苦都是值得的。那是孩子六岁时,我把她从幼儿园接出来,她一路上小嘴不停地给我讲述她们班上同学们的趣事,看着孩子可爱的样子,我不禁感慨地说:“桃子,现在奶奶身体还好,还能来陪你,看看你。再过几年,奶奶就老了,跑不动了。”孙女桃子认真地说:“奶奶,你跑不动了,我就回老家去看你。你走不动,我就背着你。”一句话,把我感动得眼泪直流。</h3></br><h3>     深圳的生活节奏快,工作压力特别大。儿子儿媳加班是常态,正常下班反倒是例外。因此平时很难见面说上几句话,心中的苦闷,孤独无处诉说,只有独自下咽。孙女一岁半时,一个早晨睁开眼,发现眼前都是黑影,我心里着实慌了,眼睛出问题了。我告诉儿子,当天刚好是周六,儿子带我到深圳眼科医院挂了专家号,诊断结果是玻璃体混浊,老年性白内障。专家开了一个月的口服药,回家后看用药说明,发现甲状腺有问题的不能吃,就只有停用了。那么就坚持做眼保健操,加上双眼球转动,左转100圈,右转100圈,晚上躺下后和早晨起床前各做一次。非常庆幸,至今8年了,眼睛还没有像胸外科姜教授预测的那样左眼失明,到现在为止,看书打针都还没受影响。</h3></br><h3><strong>等待、焦虑、忙碌、紧张、</strong></h3></br><h3><strong>兴奋与惶恐不安相交织</strong></h3></br><h3><strong>5 </strong></h3></br><h3>     处理完母亲后事,诊所又开始营业了。没病人时,心中焦虑,担心药卖不出去。忙碌起来,单是卖药还好说,只要不拿错就行,但遇到危重病人,就是考验你医德医术的时候了。一天中午,老熟人小黄连扛带拖地扶进来一个病人。这个病人进门时已经神志不清,血压极低,心音微弱。我一边抢救,一边叫小黄打120,120很快赶到,用担架将病人抬到救护车上紧急吸氧,继续抢救,这时诊所门口,街道两边已经站满了人,有人站在门口说:“张大夫今天打针把人打死了啦!”这时幸亏还有两个人在诊所里输液。其中之一的陈老汉说:“你说啥怪话,她进来时就已经喊不答应了,张大夫把人抢救过来了,这会还能出气了,怎么说打针把人打死了?”120在原地抢救了约10余分钟后把人拉到县医院。两个小时后,其丈夫专门来告诉我,病人已经抢救过来了。如果不是提前采取了抢救措施,赢得了宝贵的抢救时间,他妻子就没命了。</h3></br><h3>     医生也是人,同样也有生病的时候,如果在这时遇到病人求医,有时也只有先处理病人,再考虑自己。2016年,半夜三点,剧烈的腹痛把我痛醒,服了两片654一2后,仍然没止住,痛得我跪在床上,头上的汗水流下来把床单打湿了一大块。绞痛持续了五个小时,终于等到早上八点,医院上班,老公陪我跌跌撞撞赶到县医院,B超报告,结石堵塞了输尿管,导致肾积水。因临近过年,负责碎石的医生已请假回四川了,不能碎石,我只有返回诊所,这时有五个病人在等待就诊,看着他们期待和关切的目光,我不忍心将他们推走,自己肌肉注射了一支654一2针,把他们处理完了,才回家躺着,第二天到安康中心医院去做了碎石。</h3></br><h3>     并不是每个人都是通情达理的。有一个家庭的男女老少都不同时间曾经是我的病人。女儿16岁,在安康上初中,周六因咽喉肿痛来就诊,诊断为急性扁桃体炎,给予克林霉素、替硝唑分瓶静脉点滴。周日复诊,女孩说喉咙不怎么痛了,当天要赶回学校上晚自习。我说那就可以不打吊瓶,开点吃的药就行了。陪同来的母亲要求还是再打一针,巩固一下。没办法,只有遵照病人要求,给予周六同样的药,继续点滴。药液进入血管不到10分钟,女孩说肚子痛,母亲陪同上完厕所后疼痛没缓解,我当即拔了针。女孩的母亲当时就给丈夫打电话,说孩子打针后肚子痛,叫丈夫赶紧开车来送孩子到县医院去。丈夫叮嘱要把处方和药都带上,夫妻二人交谈中商量,还要去找卫生局、药检局。我静等他们通完电话,让她用手机将处方拍下来,把没用完的药带上到县医院去。我把待诊的几个病人处理完毕,赶到县医院急诊科,到各个观察室寻找这个女孩未见人影,于是就找到当天的值班医生,问接没接诊一个十五六岁腹痛的女孩?值班医生问了姓名,说到:“接诊了呀,她痛经。现在已经回家了。”气得我当时真不知说啥好。</h3></br><h3>     这世界上,知情知意的人还是占绝大多数的。我父母亲请的两个保姆都曾经是我的病人家属或病人,听说我家要请保姆,都是主动找上门来要求伺候老人,说的是不图挣钱,只为感恩。第一个钟点工因自己家里有老人,不能住家,故换了第二个保姆,两个保姆都尽心尽力,把我的父母当自己的老人一样伺候。第二个保姆居家四年,洗衣做饭,倒屎倒尿,一直把两个老人送老归山。当然,我的父母及兄弟姐妹们也把保姆当做自己的家人一样,工资除外,逢年过节,大事小事,大家都要给她封红包或买礼物。第二个保姆的孙女从三岁她就带在身边,在我们家里长大。她的儿女回来过春节,也都在我们家团年,人世间的互相尊重在我们家得到了很好的体现。还有一位老大姐的儿子调到安康工作,老大姐也要随家搬到安康,临走时专门给我做了几双精美的鞋垫送来。家里的水电出了故障,一个电话,不管白天夜晚,总有人及时赶到,不计报酬地解决问题,平时经常有人将稀奇的干菜和新上市的鲜菜送来。在母亲病危,儿子送我从深圳赶回,从西安下飞机坐上通往紫阳的大巴车,下了大巴,坐上公交到紫阳县医院,一路上总有人不断打招呼。儿子笑我:“妈,你可以当人大代表了。”</h3></br><h3>     医生在人前是光鲜亮丽的,但承受的压力,付出的辛劳又有多少人知道?药品市场的水有多深,只有长期从事这个行业的人才明白。药品的厂家、规格、含量、性能各有不同,价格也错之毫厘,差之千里。从事这个行业的人,正直和狡诈都大有人在。八年前的一个晚上,一个公司从西安来送货,因同时和几个公司打交道,到月底了,都得分别把账结清。那时还没开始用微信支付,我把这个公司以前的几笔账用现金结清,这个业务员在数钱的时候抿笑了一下,当时我还没理解是啥意思,因时间太晚了,就准备第二天对票验货后再付款。在第二天对票验货完成后,我再结算第二个公司的账目时,发现少了一笔,金额是1100多元。反复查找不到发票,我突然想起昨晚付款的事,赶紧查对第一个公司的发票,果然把第二个公司的一笔款错付给了第一个公司,幸亏昨晚的货款1300多元扣下来了,方才没造成损失。回头我赶紧给第一个公司的业务员打电话说明此事,他承认当时收款时就发现多收了1100多块钱,但一时糊涂,财迷心窍,没主动告诉我,向我表示道歉。这事提醒我:凡事一定要小心谨慎,江湖险恶,不得不防。</h3></br><h3><strong>艰难和希望同在</strong></h3></br><h3><strong>风险和收获同行</strong></h3></br><h3><strong>6 </strong></h3></br><h3>     在医疗行业里处处充满了风险,药发错,针打错,都是难以挽回的过错。我的老师曾告诉过我:“医生这个行业,就是一脚踏进医院门,一脚踏进法院门,随时准备同病人打官司。”病人来了,就得想办法给人家解决问题,承担的压力难以表述,医生成为神经衰弱、高血压、心脏病、胃溃疡等等疾病的高发人群。处理每个病人,尽管小心谨慎,但都很难预测会发生什么事。在抢救完一个病人,尽管化险为夷,但在转危为安的同时,医生常常心有余悸,几天都心神不安。新冠疫情期间,管控非常严格,接诊各种病人,有可能面临违规,拒绝病人有时又于心不忍。最近几年,随着病人的增多,本人年龄的增长,常常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每当这种时候,我都要想办法出去旅游一次,开阔眼界,放松心情,给自己减压。这些年,北京的长城、故宫;四川的乐山大佛、峨眉山、九寨沟;厦门鼓浪屿;广西桂林;云南的丽江、大理;新疆的南疆北疆;甘肃的敦煌莫高窟;新马泰、香港、港门都留下了我的脚印。</h3></br><h3>     在艰苦奋斗的同时,我也改善了自己的居住条件,在安康买了高层江景房。在群星闪耀的夜晚,站在阳台窗前,望着美丽的江景,回想起一路走过的艰难曲折,还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h3></br><h3><strong>作者简介</strong></h3></br> <h3>张高访,女,汉族。1954年3月生于紫阳县洞河镇。1971年7月初中毕业。上山下乡知青。1971年7月至1973年3月参加襄渝铁路建设。曾担任民兵连民工、团卫生队卫生员。1973年至2009年在紫阳县卫生系统工作,曾任医士、医师、主治医师。2009年7月退休,开办个体诊所至今。</h3></br><h3><strong>往期 · 推荐</strong></h3></br><h3><a data-itemshowtype="0" data-linktyp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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