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偏爱”

拿地儿

<p class="ql-block">  很小的时候,记得有一个星期天的午后,阳光懒懒地洒在罗源湾的浅滩上,细软的沙子被晒得暖烘烘的,泛着微黄的亮光。我和妹妹赤脚拎着小竹篮,在退潮后的沙滩上翻找贝壳。细浪婆娑、轻抚着海滩,像在哼一首温柔的歌。</p><p class="ql-block"> 此时,一阵咸腥的海风裹着鱼虾的鲜味飘来。一位皮肤黝黑的渔民伯伯挑着两筐刚打捞上来的鱼虾,扁担在他肩上吱呀作响。筐里的鱼虾有些还在蹦跳着,银光闪闪。突然,“啪”的一声,一条金灿灿的黄花鱼从筐里闪了出来,落在沙滩上,尾巴似乎还扑棱扑棱地动。</p><p class="ql-block"> “黄花鱼!黄花鱼!”我和妹妹兴奋地叫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渔民伯伯回头看了一眼,笑着摆摆手,继续往前走了。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礁石后,妹妹才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一把抓住了那条还在挣扎的鱼。鱼身滑溜溜的,她差点没拿住,我们俩咯咯笑着,开心得像捡到了地藏宝贝!</p><p class="ql-block"> 回到家,外婆见我们捧回一条大黄鱼,眼睛都笑弯了。晚上,厨房里飘出阵阵鲜香,外婆把清蒸的黄花鱼端上来,雪白的鱼肉上撒着几片姜和葱段。吃饭时,外婆把鱼头夹到自己碗里,说:“鱼头最鲜,我老了,就爱啃这个。”然后把肥厚的鱼中段夹给我,妹妹分到的却是尾巴。妹妹撅着嘴,小声嘀咕:“为什么我吃尾巴呀……”外婆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头:“尾巴肉最活,小孩子吃了聪明,跑得快。”妹妹听了,立刻开心起来,大口扒着饭,鱼尾巴上的肉被她吃得干干净净。</p><p class="ql-block"> 长大后我才明白,外婆哪里是爱吃鱼头?她只是找来借口:把鱼肉最多、最肥美的中段留给我,把最不容易卡刺的尾段留给妹妹,而肉少、复杂刺多的鱼头却留给了自己。</p><p class="ql-block"> 很多年以后再回去时,那片海滩早已被高楼林立、街道纵横的滨海新城所替代。和妹妹偶然捡到的那条黄花鱼,成了幼时最鲜甜难忘的记忆,带着海风的咸、阳光的暖,还有外婆藏在鱼头里的“偏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