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北海银滩

好梦成真

<p class="ql-block">  2011年7月30日清晨,早餐后风还带着夜气的微凉,我和妻子攥着温热的保温杯,和她的同事们一起登上从北海城区开往银滩的大巴。车窗外的田野飞快倒退,空气渐渐有了海的味道——咸、湿、微腥,又隐隐透着光。我的心早跳到海边去了,像一枚被风推着跑的贝壳。</p> <p class="ql-block">  车刚停稳,我们便跳下车。还没站定,东方天边,一轮红日就挣开云絮,把金光泼进海里。深蓝的水面霎时碎成万点金箔,浪一摇,光就晃一下,连风都暖烘烘的,裹着光往人脸上扑。</p> <p class="ql-block">  她们五人人站在前排,我站在后排笑着合影。其中两人穿着异样的上衣,三人穿了浅红色的T恤,胸前印着阳光保险的标志,我站在她左后方,手插在裤兜里,笑得有点拘谨。她左边穿黑色上衣的同事没拿相机,倒提着个红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水、一包纸巾,还有早上刚买的海苔饼——后来在沙滩上,我们分着吃完了。</p> <p class="ql-block">  脱了鞋,脚踩进沙里,温热、细软,像踩在晒透的棉絮上。每走一步,沙就温柔地陷下去,又缓缓托上来,痒丝丝的,从脚心一直爬到心尖上。</p> <p class="ql-block">  浪一来一退,滩上就冒出些小蚬仔,像被海悄悄派来的小信使。浪刚退,它们就“唰”地立起身子,一头扎进沙里,只留个眨眼就不见的小坑。我蹲着盯了好久,手刚伸过去,沙面已平平整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旁边一位本地大叔笑着递来小铲子:“莫急,它认得你,你越盯,它越躲。”我刨了二十来个小坑,指尖发烫,一无所获,却笑得停不下来——原来大海的玩笑,比收获更让人上瘾。</p> <p class="ql-block">  浪再退,贝壳就铺得满眼都是:螺旋的小螺、扇形的贝、还有些泛着珍珠光的,名字也叫不出。我们蹲着挑,像两个不肯长大的孩子,专捡最亮的、最弯的、最像耳朵的。她把贝壳一颗颗放进塑料袋,我数着数着就忘了数,只记得她低头时,发梢被海风撩起,沾了点细沙,在阳光下闪了一下。</p> <p class="ql-block">  坐上游艇时,天空一片湛蓝。四个人挤在窄窄的船舱里,马达一响,船就箭一样射出去。风猛地扑来,头发糊在脸上,咸味直往鼻子里钻。船尾甩开雪白的浪花,海岸线渐渐变细、变淡,最后融进一片无边的蓝里——天是蓝的,海是蓝的,连心也蓝得澄澈起来。我手扶着船舷,什么也不想,只听见浪在船边哗啦、哗啦,像大海在替我呼吸。</p> <p class="ql-block">  银滩的沙更细,光脚踩上去,真像踩着碾碎的月光。我租了辆沙滩摩托,坐在后座,车一蹿,风就灌满耳朵,沙粒打在小腿上,又麻又痒。二十多年前第一次来北海,连海边都没骑过自行车;如今迎着风飞驰,不是年轻了,是心里那点没疯够的劲儿,终于被海风重新点着了。</p> <p class="ql-block">  疯够了,甩掉上衣就往海里冲。浪打在胸口,咸涩的水呛进嘴里,却痛快得想喊。身子浮浮沉沉,肚子上的肉在浪里晃,可那一刻,没人计较胖瘦,只有海在抱你,浪在推你,世界简单得只剩下一呼一吸。</p> <p class="ql-block">  午后14个市州在沙滩上进行排球友谊赛,虽然动作笨得出奇,但却笑得前仰后翻。有的跳起来拦网,有的摔在沙里滚了一身白,球没接到,笑声先飞出去老远。直到夕阳把海染成橘红,才依依不舍收了网,去吃那顿热腾腾的海鲜饭。</p> <p class="ql-block">  吃完晚饭,我们拖着疲惫的身子爬上卧铺大巴,却迟迟不见司机发车。等了一会?才知道,旅行社和司机因为租车费起了争执——保险公司早已把钱打给旅行社,可旅行社出于安全考虑没付清尾款,还差两万块,同时行程中在沙滩停留时间事先合同没签明。大巴停着,空调关了,车厢慢慢蒸成一只闷罐。大家低声抱怨,我看着一张张汗津津又焦灼的脸,去找了随行的年总,建议他借员工的卡就近找框员机转帐先垫上,他开始有点犹豫,电话打了又打,旅行社那边始终没人接,晚8点多接通后沟通又不顺。至晚上九点多,他抹了把脸,终于点头:“借卡,先垫上。”十点整,车动了,窗外夜色流动,我靠着椅背,慢慢进入了梦香。</p> <p class="ql-block">  如今再想起北海,最先浮起来的,还是清晨那片碎金般的海,和她蹲在沙滩上,认真挑贝壳的侧影。那海风好像一直没停,年年吹,吹得记忆发亮,吹得日子有盐有光。人生对幸福的理解不尽相同,而于我是某一天,和所爱的人,一起赤着脚,踩过温热的沙,追过调皮的浪,也陪彼此,在堵车的夜里,安静地等一班车开向远方的家。</p> <p class="ql-block">好梦成真:2026年04月19至20日根据2011年旅桂文档整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