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战 自卫反击战前后小记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69年3月2日,乌苏里江上的珍宝岛,因苏联边防军越过江面与中国巡逻队遭遇,双方随即爆发激烈交火。苏联威胁要对中国实施核打击,并在我东北边界陈兵百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大国博弈中,毛泽东发出: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全民动员,要准备打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69年2月初,未满15岁的我参军。入伍当天一辆解放牌大篷车直接把我和八个女兵,从广州市一直送到了42军125师,位于惠阳镇隆的师医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初到师医院,感觉此地很荒凉,营房很旧,只有十几个从其他部队医院调来的院领导和军医。由于重新组建,条件十分艰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们参加了三个月的后勤部汽车连、修理所的新兵训练,开启了难忘的兵生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时部队伙食标准很低,一日三餐吃饱就很不错了,肉腥沫子基本看不到,大米饭发黄,是陈旧糙米,早餐馒头粘牙,萝卜干是永远的配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样的伙食仅仅就吃了一个多月,突然有一天大米饭不见了。我从食堂木桶里舀起来的是从来没有见过、更加粗糙、难以咽下的主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我实在咽不下去,就到厨房去问炊事班长:这是什么米啊?怎么这么扎嗓子?这么难吃啊!没有大米饭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班长说:上级发下来的粮食,听说整个部队都要吃这种粮食。</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原来这饭叫高粱碴,只能煮粥,做米饭吃是很难下咽的。为什么改吃这种粮食?要吃到什么时候?当时年纪小,不懂人事,只觉得这比忆苦餐的吃糠咽菜还难嚼,无法吞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想了个法子。每餐食堂都有一大木桶的清汤寡水,于是吃一口难以咽下的高粱碴子饭,就着一口汤水吞下去。现在想起来,我真的还想重新吃一次这高粱碴子饭,回味一下当年为什么吃不下的感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事后知晓,由于珍宝岛事件,中苏关系剑拔弩张,局势日益紧张,部队重新组建就是作为援军,随时准备开拔东北。由于南北饮食不同,吃大米的要适应北方的粗粮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部队在三月份执行统帅“深挖洞 广积粮 备战备荒”的指示,医院人员也与全师指战员一起训练、野营拉练,要求快速打背包,每个人挖一个藏身猫耳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师医院开展外科所野战急救、创伤绷带包扎、止血、伤员运输、手术人员、器械配备等等培训和考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当时的紧张程度,至今记忆犹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特别令我难以忘怀的,除了上述“吃糠咽菜”,就是挖猫耳洞的情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说起每人挖一个藏身的猫耳洞,那叫一个窝囊。我每天一下班,就想起自己的猫耳洞还没完成呢,心情特别糟糕。自己的个头高,洞必须要挖得比别人宽一点,深一点,大一点,还得容下手术器械箱和自己的背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广东雨水多,山地土质松软,经常挖着挖着,就渗出很多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在山边选的猫耳洞址换了三次,都因为渗水而白挖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挖猫耳洞,可是个辛苦又吃力,费劲又不得不干的任务。猫着腰,一点一点地挖啊挖,按战备要求刨出的土还不能外泄,得处理掩埋好。人不能站立挖,挖顶部最麻烦了,土渣掉到眼睛里,头发里……当时我心里一个想法,当兵太苦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当时咋熬过来的呢。要求一周内完成任务,凭着一把小铁锹,笨拙地挖了好多天,直到挖出一个洞的雏形,勉强能坐进去,又被渗出的黄泥巴水让半成品泡汤了。累了个半死,还没达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现在回想起那段经历,还是有点意思。</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70年我入伍来到142师师医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院长田理悦是参加过抗美援朝战斗的老兵,他大会强调:我们师虽然在潼湖搞军农生产,但不能马放南山,刀枪入库,要随时准备防犯外敌侵略。师医院要做好战伤救治工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时间动员全体,分派工作,加强训练。成立了外科紧急救治小组,备好战地急救器械药品,一早起把背包打好,随时可以出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军事演习,野营拉练,战备观念一点儿不含糊。师医院养的几只狗也成了枪伤之后练手的必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战争没在北面打响,却在十年后的1979年,于西南方向,对屡屡进犯的越南敌伪,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实施了自卫反击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此时我已调入广州军区第二门诊部,列入前指队伍。那天司令部前指人员集合在警卫营操场边,郑波副参谋长作了简短动员,随即我们上卡车转乘专列硬座前往南宁。</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军区总医院、一门诊、二门诊的人员组成前指门诊部,驻足青山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李公平医生则帶着我这个护士,负责南宁青山上前指核心部门的医疗保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二门诊的另四名护士分别负责许世友司令员及副司令员的保健工作,跟随到三个野战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坐阵前指的曾是指挥塔山阻击战的团长、时任军区司令部副参谋长焦玉山。见到上山来的周德礼参谋长、原我师张奎贵师长时任作战部长。指挥机关作战部、情报部、通信部、机要局的首长都参加过解放战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他们带领着新一代官兵,在新的敌情面前,汇总信息,上传下达,策划部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们负责给首长送药、打针、蜡疗,隔三差五穿行于坑道中各部门,送医送药上门,解决坑道里指战员的小疾小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常见作战部迟副部长夹着公文包赴京汇报。开战当天许世友司令员乘吉普车上山进指挥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战前刘协理员发我一把手枪、几颗子弹,一张战前宣传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与机要局四、五名女兵同住一室,战时,总见她们加班加点,夜深不归。</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开战不久,我随办事的科长下山,到303医院取蜡疗用品、换取注射器,之后跟着首长去探望一位受伤的副师长。开战首日,他率队前行,不幸被敌弹击伤。"地势很不利,敌人随便扔个石头都能砸到我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咱们的游击战被敌人学过去了。敌人山洞里储存着我无私援助的枪枝弹药、大米。痛心疾首的背信弃义!引发我正义之师坚决反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未临前沿阵地,但身处指挥中心旁,了然炮声轰隆、坦克开道、步兵前行,争分夺秒,排除万难,前赴后继,消灭敌人,夺取胜利,班师回国的全过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的一些战友同学走上前线,亲历战火考验,感受流血牺牲的残酷现实。但他们义无反顾,践行着军人保家卫国的使命,勇往直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的少年伙伴白衣战士,不分昼夜救死扶伤,尽最大努力挽救指战员生命,减少致残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小学同学海民战后给我来信,四、五页纸写不尽战地救护的感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战事结束,恰在青山洞外,遇焦玉山副参谋长及各部长,留下合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军区二门诊前指部分人员参加庆功大会</span></p> 后方救治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79年2月我国展开了对越南入侵者的自卫反击战,彼时的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军医大学七七届的二年级学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战争开始后,同学们群情激昂,争相报名要求参战,有的同学还写了血书。但是得到的答复是要求我们安心学习,学到本事才能更好的报效祖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从2月底开始,陆续有重伤员转到南方医院救治。出于为祖国尽一份力的想法,我和同学王小幸,通过手术室发小的帮助,利用晚自习的时间,悄悄溜进手术室,希望能给哪个医生打个下手,结果立刻被发现赶出来了。我们只能被分配帮伤员清洗衣物,都是血呀,是凝固的血,尤其是衣物被血浆长时间的浸泡硬的像木块儿,非常难洗而且血腥味儿刺鼻,令人透不过气…看着四肢不全的的小战士,看着生命危在旦夕的战友和病房里忙碌的医护人员,他们像打仗一样加班加点不分昼夜,我们咬牙坚持了三个晚上…这就是我对那场战争最直接的印象。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越战打响之后,我有个战友在前线做战地记者,他的每封来信,出于对战争的好奇和关切,我都会在全班大声朗读,同学们听着听着共情的哭着擦着眼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他在信里描述了在战壕里拍摄照片和参加掩埋牺牲战友遗体的经过……战争是残酷的。但正义之战又是不可避免,如毛主席所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为了保卫祖国,为了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多少先辈和战友流血负伤、甚至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要和平,不要战争,这是全世界人民的共同心愿。</span></p> 另记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因中苏关系交恶,1971年秋冬某军调防途径我师防区,出于友军礼貌关系,我们医院接到指示,在沿途设N个医务接待站以备不时之需。成医生带着我70年兵和卢伟71年兵,以及一部救护车,带着急救箱和常用药,设卡在汽车修理厂等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们等到天都黑透了,按预计时间始终未见车队路过。终于带队的成医生接到院里通知,命我们立刻赶往大坑口方向,救援 一重大事故。我们赶到时,延山边路灯下已经排满了从悬崖下打捞上来的战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情急之下,成医生大声指示“小苑,给每个人注射肾上腺素,心内注射你会吧”?我一个新兵蛋子带着另一个新新兵蛋子,就这样战战兢兢上岗了。不停默念“胸骨左缘第四肋间胸骨柄与左侧乳头之间”……我的手抖的不听使唤,同时听到针头与安瓶颤抖的碰撞声,喘着粗气尽最大努力克制住紧张情绪,竭尽镇静的把针扎下去,怎么都抽不出回血,是我没找到正确位置吗?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连夜,把他们送回医院。不记得哪位领导让我参与帮他们清洁换军装,十五岁的我,哪见过十具遗体这阵势,头脑一片空白。但通过刚才的现场急救考验后,居然不知道怕了,硬着头皮干。后来是佟副院长发现了,让我回宿舍休息。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是的,作为医务工作者,生老病死看多不怪,但是作为小女兵初次经历这种灾难性场面,的确是巨大的考验,终身难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79年陆军学院接到命令,全校教职员工全部进入一级战备,上战场的人员全部剃头,做好战伤和牺牲的准备,在运兵的列车上,还有不少人在写遗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们把上战场的学员连夜送上闷罐车,还见到126师上前线的战友,当时感觉不到高兴,心里是酸楚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们时刻关注前方消息:一支神秘的军官队伍从桂林上车在凭祥神秘失踪。实则是在凭祥分到各军师和连队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按陆院指令,门诊部组织我们几个外科人员到181二线医院进修,实为支援救治伤员工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因为我在湖南湘雅医院学过麻醉,我被分配在象鼻山脚下的驻军医院麻醉科,由麻醉科的林主任带我学习各类麻醉技术和实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自打猴子国的反击战开始后,前方一线战地医院陆续转来了不少伤员,为了抢救伤员,减少伤员的致残率,手术室全体医护人员昼夜为伤员手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当时全市居民也掀起了支援反击战的热潮,各类商品物资全都拉到医院,解决了医护人员和伤员的急需。</span></p> 战时前后图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当年的今天进入阵地才感觉到是真打了!车上的炮弹30发不动,每个炮位都送来一解放牌卡车炮弹50发(152加榴炮弹78公斤/箱),搬炮弹搬得你死哈死哈的,汗死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天晚上全连从连长到每个炮手搬炮弹累得都没脾气了…!(刘南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指战员进入战斗状态</span></p> 为人民立传.为国家存史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自卫反击战过去47年了,亲历者刻骨铭心,前往旧地寻迹,到烈士墓前祭奠。不少人提笔、口述,记录当年战事,记下血染风采,为民立传,为国存史,可敬可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岁月静好,莫忘有人负重前行。</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