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盖叫天拼命学艺</p><p class="ql-block">盖叫天先生是中国戏剧(京剧)舞台上卓越的表演艺术家,他一生热爱艺术,刻苦拚搏,坚毅不屈,勤修苦练,做了活到老,学到老,成为南北武生的泰斗,同辈和后辈的模。</p><p class="ql-block">盖叫天先生出生于1888年(清光绪12年)河北高阳岛农民家庭。以后长期移居上海、杭州。因连年灾害,家庭寒,不能营生,父母只好把8岁的小英杰(盖叫天先生的原叫张英杰)送去学戏。</p><p class="ql-block">盖叫天先生学戏的科班叫隆庆和科班。科班的生活吸一清早起来就得拿顶(倒立),头10天练到能倒立数十个时间,30天就要添到50个字的时间,3个月要能倒立数的字的时间。还要练虎跳、剪子、小翻。冬天,天下着大雪,和其他学戏的孩子一样,穿一双破鞋,没有袜子,天寒地</p><p class="ql-block">·152·</p><p class="ql-block">在北方的雪地里站着,冻得牙齿“达达达”,心里直打哆嗦。老师教练笑,可冻僵了的孩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那能笑得出来?表情更做不准了。于是打嘴巴、打脑袋,棍子也下来了。不仅这些,每天得练走圆场,(台步的一种)规定每遍走130多圈。一天三遍,一遍也不能少,人已精疲力尽了,走不动,可老师手里拿着鞭子,一藤条打下去,就是一条血印。科班里练功,打是常事,为了要学好戏,就得过三关:藤条果然是第一关。还有一关叫“入肉三分”。就是当你练不好,就拿老太太扎鞋底的小锥子,往你皮里扎进去,你怕不怕?拚命练不是?再有一关更苦的,叫“烫平”,就是拿烙铁在你胳臂上“哧”的一下烫去一层皮,厉害呀,盖叫天先生回忆说:“怎么能学不会?吃了这样的苦,表情就有了,内心表演也就有了。”</p><p class="ql-block">吃了这么多的苦,他们并不抱怨老师,因为老师也是为了他们好,为了他们将来有饭吃。盖叫天先生记得,有的老师因年纪大了演不动,或者功夫不到家演不动了,就饿死在破庙里,这是他亲眼所见的。因此他认为,练功,天天不能放松,练了几天腿肿了,又肿又疼,如针扎,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放松,得忍着痛,坚持练,这叫一气贯通。象打铁一样,打平了,烧,夹起来再打,再平、再烧、再打。如果不这样,就打不成一把锋利的宝剑,人就不能“脱胎换骨”,也就成不了“侠骨”。要把自己当成铁,当成钢,在钻上锤,炉中炼,那么疼肿这些痛苦是自然难免的。</p><p class="ql-block">盖叫天先生说过,现在学戏的孩子多好呀,一个个跟大学生似的,样样都有。那时,他们这样的体力消耗,一天只能吃二顿大锅饭:白菜、窝窝头。好一点的饭也是糠和苏面儿。泡饭锅巴即使是唱好戏的演员(主要演员)也吃不到的。盖叫天先生说:“学戏太可怜了!那时一般要16岁坐科,坐6年。盖</p><p class="ql-block">·153·</p><p class="ql-block">叫天先生坐科的时间就更多了。出来时已经是20多岁的青年了。出科后,演员生活就更艰难了,演戏要有行头(服装)要有班子(剧团),演出的一切要自己安排。为了吃饭,茶水天先生出师后又得求师,访友,搭班⋯⋯。</p><p class="ql-block">义和团反帝斗争爆发后,帝国主义联合进攻北京,盖叫反先生的戏班解散,流落客地,无依无靠,他好不容易弄到票,来到了上海、杭州。搭班演戏了,他练功当然抓得更紧在上海,他每天半夜三更就起床,到山东会馆附近去练功,或一带很荒凉,黑夜伸手不见五指,他天天借着月光或雪光,月脚扫出一块空地,脱了衣服翻筋斗,常常是摔在地上也不知道痛。直练到天大亮,行人多起来,才收功回家,天天如此,后来,盖叫天先生来杭州演出,第一炮《天水关》打响,第二天《翠屏山》也受观众欢迎。他武戏底子厚,耍六合刀,三棍,全会。而且小武生也会演小妹妹,会踩骄,颇讨观众欢。他攻小武生,又会演花旦、老旦,文戏老生,戏路很宽1904年,在杭州演出《花蝴蝶》,折断了左臂,稍有好转,他就继续练功。1934年,在上海大舞台演出《狮子楼》,折断了右腿,这就等于宣告武生戏的结束,然而,盖叫天先生丝毫及有泄气,反而更坚强,他感到医生没有把他的右腿接好,为了不影响以后的练功,他干脆把已接好的右腿在床上重新弄断没有过人的决心和毅力,谁能吃得起这般苦痛,不为艺术而搏的人,怎能办得到这样的事。断腿终于又接正了,他能了,他躺在床上,用自己的巨大精神力量,有计划、有步骤进天天坚持练功,又恢复了健康,腿也恢复了原样。</p><p class="ql-block">在杭州演出的那几年,由于过度劳累,他害了一场大的连头发都全秃光了。不等好全,就坚持演出。那一天,他有大哥从灵隐回来,腿没有劲,可晚上还要演出《花蝴蝶》。《</p><p class="ql-block">·154</p><p class="ql-block">里要翻三张台子,腿没有劲,翻不好就会摔死。他心里愁闷啊,无心谈笑,老想着这个问题,正愁着,猛抬头,看见亭子里挂着一幅横匾,上面写着斗大三个字:“学到老”。面对这幅横匾,他感叹万千,归根结底是功夫不到家才怕摔啊,“学到老”这三个字,对盖叫天先生来讲是何等重要,他心里暗暗许下心愿:“要是今晚真的不摔死,能太太平平下得台来,今后我一定要天天加倍苦练,一天不断直学到老。”这一晚演出,他并没有摔着,只是落地时上下牙用力过猛,咬破了舌头,他忍着痛,把血吞进肚子里,继续演下去,观众也没有发现。后来,他特意请了黄宾虹先生写了“学到老”三字横幅,挂在家里作为天天督促自己苦学的座右铭。从此时直到70高龄,他的练功从没有间断过。</p><p class="ql-block">盖叫天先生原来的艺名叫“小紧斗子”,是隆庆和科班的老齐先生瞅他长得精神抖擞、挺有斗性才取的,随着年龄增长和观众的需要,大伙说该另取一个名字。那时著名京剧演员谭鑫培叫“小叫天”,他原想继谭老后叫“小小叫天”。但有的伙伴嘀咕着,年少气盛的“小紧斗子”,雄心壮志反更大了,决心自成一家,独树一帜,在艺术上要超过谭老,就取了“盖叫天”这个名字。这样,盖叫天先生更忠于艺术,对艺术有更强烈、旺盛的钻研精神。他开动脑筋,在传统表演中,把日常生活现象、事物,都细细地观察、体会、不停地追求、创造,不断地从表演上探索、总结。他从理论上论述了“笨鸟先飞”,总结了学艺经验。他说:“初学练功,大致有两种人。一种人是:师傅一教就懂,一懂就会,会了就往旁一撂,睡觉去了。这种人,学会比谁都快,懂得比谁都少,忘得比谁都多。另一种人是:师傅教他时,似懂非懂,不懂就捉摸,‘打破砂锅问到底’,问它十七八个为什么,这种人‘学会’虽很迟缓,可是,一会之后,却</p><p class="ql-block">·155·</p><p class="ql-block">懂得最深,忘得最少。有人把前面一种人,称为‘伶俐鸟’,面一种人称为‘笨鸟’。笨鸟有个笨办法,那就是‘先飞’,就‘安寝’了,‘笨鸟’还在踢腿,别人睡梦正浓,‘笨鸟’已经赶走在翻旋子,下腰。‘伶俐’鸟既聪明又伶俐,却一无所得,而鸟’反而本领独多,这就是‘笨鸟先飞’。”盖叫天先生的这个理,对同一代和后一辈人的教育是很大的,影响是很深的,叫天先生认为演戏凭年轻,有扮相,放松基本功的训练,服早要失败的,顶多只能是昙花一现。因此盖叫天先生一起调,一日不练,前功尽弃,“曲不离口,拳不离手”,练功鼓持之以恒。</p><p class="ql-block">盖叫天先生还注意观察生活,很细小的事物也不肯放过他家院子里添了两株新竹,旁边有一片半高不矮的石笋,微轻轻吹过,绿盈盈的新竹左右摆动,真好看煞人,但盖老指的嫩竹说:“左面一株向右边一株倚偎太紧,给人以不开阔狭隘感觉,他走过去巧手重新摆布一下,画面自然更美了。”盖叫另先生说:“无论山水,静物,都要讲究布局,象书法一样,一起一捺都要有适当的部位。舞蹈身段道理更明显。”</p><p class="ql-block">《武松打虎》是盖叫天先生的拿手好戏,戏中的每一个作,他都反复捉摸,举手,抬头,用眼等等,一点也不能便,一般人认为,武松揪住老虎猛打,总是低头看虎,但盖天先生说,不!如果低头打虎,容易让观众看见演员的头质“打虎”时应该略抬头,眼睛看住虎,提气,集中精神,这才又有表情,又有动作,不会失去舞台美。盖叫天先生为探索剧舞台的真和美,为了创造舞台上更美的形象动作,他并进鸡、养过鹰、养过仙鹤和骆驼。在“满清”的某一出戏里,他的想“摄政王府”中能有两头凶鹰就更好了,他就养了鹰。在一时间里,他每天练习与凶鹰格斗,设想了许多身段。他利用</p><p class="ql-block">·156·</p><p class="ql-block">食机会来训练鹰做“戏”。他自己先拿宝剑做身段,然后在宝剑上串着一块牛肉,鹰在屋梁上看见肉,象箭一样地直扑下来,不等它啄着肉,剑就避开了,鹰为着抢肉,就追着剑飞,剑在身子上下左右翻绕,从头上掠过,鹰也从身子上下左右翻绕,从头上掠过,看起来就跟真的搏斗一样。最后顺势用脚尖踢去宝剑上的肉,鹰为追肉追了出去,好象被盖叫天先生打败踢翻在地一样。果然,鹰和盖叫天先生厮混熟了,见了他就扑过来。鹰爪子象两个钩子,盖叫天先生在练鹰时,必须臂上缠上铁纱布,否则鹰一抓,就两个洞。盖叫天先生为了艺术,不惜流血流汗,刻苦训练。</p><p class="ql-block">为了探索,盖叫天先生又养过骆驼,在演出《西游记》时候,骆驼和观众见面了。盛况是空前的,盖叫天先生把骆驼训练得要它跪就跪,要它走就走,很听话。《西游记》演出中,盖叫天先生扮演孙悟空,他戴了一顶小纱帽,牵着骆驼出场,用手轻轻地一指,骆驼乖乖地跪下,孙悟空迅速跳到骆驼背上,骆驼驮着猴子,绕台走了一个圆场。罗鼓锵锵响,台上载歌载舞,观众可看乐了,大家都争先恐后来看猴儿骑骆驼呢!</p><p class="ql-block">盖叫天先生说,演戏也有重如泰山和轻似鸿毛之分,视艺术是自己的生命,不断去追求它,这就是重如泰山。相反演什么角色都不钻研,演什么人物都不象,这就是脏了台,是轻似鸿毛。盖叫天先生在近70高龄时,还在不断努力,不断创造,他经常上台演出。而且不管是严寒和酷暑,他从未间断过练功。他说,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不能在台上累得气喘如牛,观众看了替你累得慌,这那叫艺术?所以他虽年近古稀,在台上可照样步伐稳健,动作利索,漂亮。</p><p class="ql-block">盖叫天先生的一生,是用心血,汗水甚至健康和生命去拚搏而赢得的,他的艺术生涯是从无数艰难中奋斗、挣扎、不停</p><p class="ql-block">·157·</p><p class="ql-block">地“学到老”的光辉生涯。他对艺术精益求精,永不满足。“文革”期间,盖叫天先生受到百般磨难,不幸地被迫离了人世。我们失去了一位杰出的艺术家,可他的艺术遗产“学到老”、“笨鸟先飞”的学习精神,却永远激励着后辈的长。·158·</p> <p class="ql-block">那英:一眼千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