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可以握在手上、装进包包的一块小石头。</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秦岭深处的椒溪河,是我年轻时常去的地方。那时候腿脚利索,踩着河里圆溜溜的卵石溯着水流往上走,溪水漫过脚腕凉丝丝的,总觉得这山水里藏着千万年磨出来的稀罕玩意儿,等着人去捡。那时候找石头也不是为了收藏,就是看对眼了就好,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头揣兜里带回家,清水冲干净往案头一放,没事拿在手里摩挲,就能玩小半天。这枚“玉石白菜”,就是当年随手捡回来的小玩意儿,现在再看,倒成了椒溪河留给我的念想。</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第一次见它的时候,它半埋在浅滩的细沙里,石面被水泡得润润的发亮。白色的石质像白菜的菜帮子,是天然的瓷白色,几道淡青色的纹路顺着石面铺开,跟白菜叶上的脉络一模一样,全是天生的,一点人工雕琢的痕迹都没有。我当时就觉得这石头长得有意思,像棵蹲在水里的小白菜,顺手就捡了回来,名字也是随口叫的,根本没寻思它是什么值钱的奇石。</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现在上了岁数,腿脚不利索,视力也模糊了,再也没法沿着河往上走找石头了,只能坐在案头摸这枚“玉石白菜”。指尖蹭过石面上的纹路,就想起椒溪河的流水声,想起当年踩在卵石上咯噔咯噔的脚步声,想起那些骑上摩托车或上游或下游,蹲在河滩上,盯着一块石头能看半天的下午。它没有那些名贵奇石的花哨样子,也没有奇怪少见的造型,可那天然的青白纹路里,藏着我年轻时候的兴致,藏着椒溪河的风和水,藏着秦岭山里的软和劲儿。</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玩石头的人常说,“石没个名字,就像人没姓名;名字起得不到位,就像画没了精气神”。我给它起名“玉石白菜”,不算文雅,却装着我最实在的欢喜。白菜谐音“百财”,可对我来说,它哪是什么财富啊,就是老了之后,独属于我的一点乐子。它是我跟椒溪河的牵连,是那些年沿着河找石头的日子里,一枚小小的纪念章。</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石头不会说话,却装着岁月的温度。这枚不起眼的小石头,在别人眼里可能再普通不过,对我来说,却是椒溪河给我的礼物,是秦岭山水写我的一封没字的信。摸着它,那些被溪水磨过的时光,那些年轻的脚步,那些河滩上吹过的风,都好像就在跟前。原来玩石头的乐趣,从来不在石头本身,而在石头里藏着的那些回忆,和当年跟山水撞个满怀的那份软和劲儿。</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