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之间寻古意：蓬莱四时养心行

蔡素毅

晨光初透，五人自驾自威海出发，车行烟台山畔，海风微咸，云影徘徊。登州古城的砖石尚带春寒，而心已随八仙传说飘向云水之间。此行不争朝夕，但求一步一印，以养生之态慢品千年文脉。

烟台山下，朝阳街钟声未响，人已驻足。黑底金匾“朝阳街”肃然静立，如一声清越的引磬；远处牌坊飞檐挑破阴云，“南東垂勳”四字沉雄有力，恍见明末海防烽烟里，戚家军铁甲映日、旌旗猎猎。登州自古为“北方海上门户”，苏轼曾叹：“蓬莱阁下水如天，云气苍茫接海边。”

戚继光故里祠堂前，青砖漫地，松柏森然。“成胜光纪念馆”匾额高悬，门环叩响处，似闻《纪效新书》墨香未散。石阶两侧，祖鼻門元的篆刻与运筹帷幄的展板默然相对——当年倭寇犯境，他练兵蓬莱水城，创鸳鸯阵，以三十二人破敌数百，真乃“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蓬莱阁临海而峙，红墙碧瓦踞于丹崖之巅。灯塔守望如旧，石榴雕塑灼灼其华，“各民族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的题字，在海风中愈发温厚。石炮静卧，锈迹斑斑却筋骨犹存；古井无波，照见秦始皇遣徐福东渡的星槎旧梦。李商隐诗云：“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而今登阁远眺，长岛如黛，养马岛浮于烟波，方知仙境不在缥缈处，正在此身所立、此心所安。

八仙过海处，风起云涌。帆船模型静列展柜，白帆如雪；空中三道烟痕蜿蜒如龙，恰似吕洞宾踏剑、何仙姑持荷、韩湘子吹箫凌虚而渡。传说未必可稽，精神却历久弥新——不凭舟楫，各显神通；不恃外物，但守本心。归途海天澄澈，五人心中皆有一片不沉之舟，载着戚公肝胆、八仙逸气、苏子襟怀，缓缓驶入四月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