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4.23日,如今都是76岁,77岁的老同学相约,参观中北大学兵器陈列馆。游玩了老龙头景区。

玉树琼花

<p class="ql-block">校门还是那个校门,石碑上的“中北大学”四个大字,红得沉稳,像当年我们胸前的校徽,烫得发亮。七十六岁、七十七岁的人了,站在伸缩门前,竟有点不敢迈步——不是门拦着,是时光拦着。可一抬脚,风就从梧桐叶间漏下来,拂过白发,也拂过记忆里奔跑的少年。栏杆升起,我们笑着走进去,仿佛不是参观,是归队。</p> <p class="ql-block">校史馆兵器陈列馆的匾额就在眼前,红字灼灼,底下“中北大学”四个字端方如旧。门前树影婆娑,枝叶间漏下细碎的光,照在几位穿红裙、披薄衫的老姐妹身上。她们仰头看匾,有人抬手扶了扶眼镜,有人轻轻念出声:“校史馆……兵器陈列馆。”声音不高,却像叩在心上——我们读过这本书,也曾在它的页码里,写下过自己的青春。</p> <p class="ql-block">前言展板前,我们站得久了些。那几行字,写的是学校在党的领导下为国防和军队现代化所作的贡献,也写到了科普教育、爱国主义教育、国防教育的意义。有人默默点头,有人掏出老花镜,凑近了读。不是为了记住,是想确认:当年我们学过的《火炮原理》《弹道学》,原来早已悄悄汇入了这条奔涌的河。</p> <p class="ql-block">照片墙前,我们停步良久。坦克、导弹发射车、火炮……一张张照片整齐排列在红墙上,像一列列静默的士兵。有人指着一张说:“这车,我画过它的剖面图。”有人笑:“我拆过它的瞄准镜。”话音未落,又都静了。不是无话可说,是太多话,沉在胸口,只化作一声轻叹,和眼角一点微光。</p> <p class="ql-block">N37型航炮的介绍牌前,迷彩布作底,字迹清晰。有人念出“口径37毫米,射速400发/分”,声音里带着熟稔的节奏,像背一首老诗。旁边一位老同学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牌子边缘,仿佛还能触到当年实验室里金属的凉意、图纸上油墨的微香。</p> <p class="ql-block">那幅战争壁画真大,炮火映在士兵脸上,硝烟浮在半空。壁画前,一截炮管模型斜立着,弹药箱静静蹲在旁边。我们围着看,没人说话,只听见展厅里空调低低的嗡鸣。有位老姐妹掏出手机,没拍照,只是把屏幕光调亮了些,照着壁画右下角那行小字:“此炮曾列装于……1953年。”她念完,轻轻说:“那年,我们刚毕业。”</p> <p class="ql-block">展厅中央的雕塑,四位军人并肩而立,背后是红旗,是山峦。红花摆在基座前,花瓣还带着晨露的润泽。我们绕着走了一圈,有人伸手,不是去摸雕塑,是去扶一扶自己微颤的膝盖。可一抬头,又笑了:“站得比我们直啊!”——话音里没有酸楚,只有一种久别重逢的坦然。</p> <p class="ql-block">彭德怀元帅的石碑立在树荫下,金色文字在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我们读他1898年出生,读他转战南北,读他新中国成立后的担当。读到“1974年”,风忽然大了些,吹动碑前几片落叶。没人催促,我们多站了一会儿,像学生时代等下课铃那样,安静,又郑重。</p> <p class="ql-block">那辆军用卡车停在展厅中央,绿漆沉厚,火箭发射器一排排昂着头。红绳围出界限,我们隔着绳子看,有人踮脚,有人歪头,像当年在车间实习时,第一次看见实装那样。一位老同学忽然说:“这车底盘,跟我们设计的减震方案,有点像。”没人接话,但都笑了——那笑里,有骄傲,有怀念,还有一点点,少年未改的得意。</p> <p class="ql-block">导弹模型静静立在支架上,“CRI”字样红得醒目。背景壁画里火光翻涌,而它通体深灰,线条冷峻。我们围着它慢慢走,脚步放得很轻。有人低声说:“当年我们算过它的弹道初值……”话没说完,另一人接上:“……算错了三回,被老师骂了两回。”笑声在展厅里轻轻荡开,像一枚旧子弹壳,落地时,仍带着金属的清响。</p> <p class="ql-block">老龙头的海风一吹,人就松快了。我们沿着步道往海边走,石板路被晒得微暖,脚底踏实。远处山影淡青,海面浮着细碎的银光。没人急着拍照,只是慢慢走,说些闲话:谁的孙子考上了军校,谁的老伴最近爱听《英雄赞歌》,谁还留着当年的实验记录本……海风把话吹散,又送来,像潮汐,一来一去,都是岁月的回音。</p> <p class="ql-block">桥上风大,我们三人并肩站着,看水从桥下奔流而过。一位穿红裙的老姐妹忽然张开手臂,像要接住整片海风。我们没拦,只笑着看她发丝飞扬。那一刻,七十六岁、七十七岁,不过是海风掠过耳际的轻响——它不问年岁,只认心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