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之际——人性的博弈

云雾星辰

《史记·列传》是司马迁所著《史记》中专门记载‌帝王、诸侯之外各类重要人物事迹‌的部分，共七十篇，是全书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以‌人物为中心‌、合传形式展开叙事，兼具历史记录与文学塑造功能，打破“唯帝王将相是录”的传统，更多关注‌多阶层、多领域人物‌，展现社会全貌，集中体现司马迁的史识与结构匠心，以及“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的史学追求‌‌，奠定中国纪传体史书的基本范式。

初春季节，我们相聚在黄浦江畔，聆听复旦大学陈正宏教授讲解《史记》中的人性的博弈。‌无论是《伯夷列传》中的思想、生存、恐惧等道德行为，还是《南越列传》中的合作、竞争、对抗等复杂关系，无论是《游侠列传》中信任、自私、共情等人性特征，还是《货值列传》理解、需求、管理等互动过程 ，无不反映出在人际交往和社会互动中，个体都会基于自身利益和心理动机，在天人之际进行策略选择与竞争，都会对涉及到的实际利益与隐形资源进行权衡。

《伯夷列传》是《史记》七十列传的开篇之作，夹述夹议商末孤竹国王子伯夷、叔齐“让国、谏伐、耻食周粟、饿死首阳山”的事迹，有灵魂之眼。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求仁得仁，又何怨乎‌；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上古如许由、卞随、务光等高义之士，事迹湮没无闻；伯夷、叔齐能留名，实因“‌得夫子而名益彰‌”。此篇并非单纯记述历史人物生平‌，而是借题发挥，表达司马迁对历史、道德、命运与天道的深刻反思，以论代史，质疑天道不公，寄寓司马迁身世悲怆。

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是先人们留给我们的丰厚遗产。《南越列传》记载了‌南越国自建立至灭亡的完整历史‌，重点描述了南越与汉朝之间的政治、军事及外交关系。包括秦将赵佗南越建国‌、汉初册封‌、赵佗称帝与再归附‌、后代继承与内乱‌、吕嘉叛乱‌、汉武帝平南越‌。广布恩信，南越部落封建社会结构体系崩溃，回归到中央集权的笼子里。

韩非子里说过：事在四方，要在中央。不管是上位者的权谋算计，还是下位者的逢迎顺从，都绕不过人性与制度的较量。这世上最锋利的兵刃，从不是名将手中的长枪，而是人心深处的算计。权力的博弈，从来没有双赢，只有谁比谁更狠。

白雪初霁，如梦如幻。

侠文化是中国特有的文化现象，与“天人合一”传统文化理念融入中华民族血液中。《游侠列传》记述了汉代著名游侠如‌朱家、剧孟、郭解‌等人的事迹，肯定游侠“言必信，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的精神。他们不靠诏书加冕，不凭爵位传世，只凭一次俯身、一诺千金；一刃断恶、一世英名。他们在历史的褶皱里刻下不可磨灭的血迹和刀痕，成为中国古代“侠文化”的理论奠基之作。

不由让我想起了大学时代金庸大师给我们塑造的武侠世界，叩问情义的边界、信任的分量以及权谋的代价。我们羡慕令狐冲的潇洒不羁、敬佩乔峰的义薄云天、感叹郭靖的侠之大者。似乎大家都欣赏一诺千金、救人于危难之间、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以德报怨家国天下的侠义精神与情怀。刀锋可锈，雄心不改；江湖虽远，根脉永在。侠者不远，即在人心；凡人皆可执火而行。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货殖列传》主要记叙‌从事商业活动致富的范蠡、子贡、白圭等杰出人物‌及其‌经营智慧，以及各地‌物产、风俗‌及商业城市分布，反映当时社会经济发展状况 ，肯定了求利的合理性，主张经济自由发展 ，追求‌利益最大化、风险最小化‌。‌‌‌

《货值列传》具备着严肃文学的思想厚度，其精妙的叙事结构、鲜活的人物塑造、超前的时代洞察，都让这部列传在当下的经济社会中显得尤为珍贵。

司马迁在《货值列传》中提出的“富无经业，则货无常主，能者辐凑，不肖者瓦解‌”；“无财作力，少有斗智，既饶争时，此其大经也‌”；“贵出如粪土，贱取如珠玉”；“以末致财，用本守之”等警句，对当今社会仍有极强的启示。‌‌‌

东方的茶，讲究的是个火候；大地的水，讲究的是个深浅。火候到了，茶自然香；水深浅摸透了，路才好走。

​毛姆说：“人性中卑劣和伟大、邪恶与善良、仇恨和热爱是可以共存的。”

知足不辱，知止不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