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亚平的美篇

庞亚平

往事《十三》走火儿 1980年2月中旬的一天，也是春节的前夕。按《条例》和181规定：逢春节，全院武器弹药必须收缴入库统一管理，勤务除外。当时院首长和各处、所领导所持五四手枪一把、子弹五发。收枪看似轻松简单，实际危险性很大，不确定的因素很多。摸过枪的都知道，五四手枪没有保险，所以收枪时必须打起十分的精神，注意力要高度集中，不能有半点儿马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七、八十年代部队指挥员的标配就是五四手枪，它结构简单，皮实，耐用，威力大。五四手枪握柄上有一个五星标识，雅称＂黑五星＂。枪全长196毫米、枪高128.5毫米、枪宽30毫米、空枪重850克、口径7.62毫米、弹匣容量8发，有效射程50米，500米内应具有杀伤力，弹头最远飞行1630米，战斗射速每分钟30发。 通过一次和二次世界大战各国手枪在战场上的实战表现，军界对手枪有个贯口＂一枪二马三花口、四蛇五狗张嘴蹬。＂如果五四手枪早生产十年，估计统统干不过＂黑五星。＂ 这天从上午开始，我分别去了1、2、3所和机关三处，一直到忙到傍晚，验枪、收枪一切顺利。第二天来到了院首长办公区，一个上午，把枪、弹逐一落实入库。最后还剩秘书室的一支手枪，只能下午去收了。枪收回来我要用一定的时间，逐支进行拆解检查和保养，发现哪支手枪不丝滑，就抽时间去分区教导队地下靶场，进行实弹射击找出枪的问题，小问题去79师军械所维修，大问题送北后七分部处理。必须保证武器装备处在战备状态。 通过几张181不同时代的照片，可见五四手枪当年的魅力。 181女子射击队（1973年）张君、王莉、钱桦。 张国庆（1977年） 1979年实弹射击 李润锁 刘敏 李秀慧（八十年代） 说说秘书室的由来。181成立于1969年，按编制，181政治处辖设保密室，编制：1名保密员（由战士担任），主要负责全院文件的收发和管理。时间进入1978年至80年初。部队许多政策悄然之间发生着变化，战士不在提干；进军校实行考试和推荐；取消阶级成份论；入伍青年难带复杂而多元；军队开始第六次裁员……等等。181也有点儿不安生。空缺了一年多的政委来了新政委李玉枝。付政委陈洪伟离职待办回京休养。政治处主任郭连山回太原离职休息。院务处协理员宋有令转业到了湖南怀化。1所教导员闫永康转业到了太原。3所教导员许文彪转业到了北京……等等。政治处调来主任魏玉合，院务处调来协理员姜太平，等一系列人事变动。1979年底政治处所辖的保密室更名为秘书室，改由院务处管理。时间不长政治处的打字室也归属了院务处。可唯你方唱罢我登场，城头变幻大王旗。 秘书室从3楼搬到了门诊楼2楼西侧，院首长办公区南面的第一个房间，设秘书1人（干部），与原保密室工作性质相同。第一位秘书：王黎声，70年兵，邯郸人，个子不高，近视，1978年初由2炮某基地（测绘员）调入181筹建处。下午3点多我来到了秘书室，想抓紧时间快点儿把枪收回来，因为晚上和周新民、李秀慧、董珊约定好去冶金俱乐部看电影《保密局的枪声》，还要去找人借辆自行车。进屋后我把门带上。秘书室是个单间，面积不大，南面有个窗户、西面一墙之隔是崔院长的办公室、东面一墙之隔是通往化验科和妇科病房的走廊、北面与通信员宋景文（79年兵承德县人）住的收发室是对门儿。室内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张单人床、一个大保险柜、一摞铁皮文件柜还有他放衣服的一只木头箱子，整个屋子显得紧紧张张和满满当当。这时候王秘书转身从枕头底下把手枪掏了出来，我伸手去接，他却把枪攥在手里说：＂我把子弹缷下来在给你啊。＂我没好意思强行要收手枪，他低着头坐在床边开始吭哧憋嘟地瞎掰扯…一般去收枪都是持枪人主动把手枪交到我手上，在验枪无误后签字就行了。手枪退子弹也很简单，握住枪柄，拇指用力摁压突出的卡榫，弹匣自动滑落出来，在向后在拉一下套筒，枪膛里如果有子弹会自动弹岀来，套筒自然回位就完事儿了。但是必须记住一条，只要不扣动板机就永远不会出事儿。不知今天他唱的这是哪一出？我站在了他的右手边，这是最安全的位置，眼睛一直盯着他手里的手枪，怕出事儿。看他笨拙的样子可气更可笑，我看到枪口正对着窗户，窗户对面是病房楼，我本能的伸手把枪口往里拨了一下，枪口冲向了西墙壁，并跟他说：＂快点儿把手枪给我吧。＂说着我就要抓枪，他突然身体拧巴着向后一躲…… ＂砰＂的一声爆响！手枪走火了！五四手枪后坐力很大，枪蹦到了床上。因为是冬天，门窗关着，声音震的耳朵疼。瞬间我抓起了手枪，退掉弹匣和子弹。在看王黎声：眼镜儿泛着白光，脸色腊黄、面无表情、一脸茫然、呆若木鸡、双手垂立、气若游丝。就像《地道战》最后一个画面里的山田。真是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是个一二五零除以五。忽然＂咚咚咚…．＂有人敲门儿，我急忙推了他一把，他怔了一下才如梦初醒。我慌忙把手枪塞进了他的被子里。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开门吧，门打开的一瞬间把我俩吓了一跳…来人不是别人，是崔院长。崔院长进屋后先上下打量了我俩一下，严肃的说：＂是不是枪走火啦？＂空气彷佛凝固了几秒后王黎声才小声回答：＂没有，是文书放了个炮仗。＂崔院长面对着我问：＂小庞、是吗？＂我说：＂是。＂崔院长转身说到：＂以后要注意安全，注意影响。＂说完走岀了秘书室。实际上我俩都说了谎，但是骗不过崔院长，他是经过抗日和解放战争时期的老兵，应该是心知肚明。看透不说透才是高手。我俩赶紧把门带上，紧张的心情终于缓解了下来，开始检查各自的身体到底伤没伤着，庆幸，都完好无损。而后我俩开始查找这一枪打向了什么方向？打到了什么地方？子弹头在哪里？弹头必须要找到。懂枪的人都知道，子弹打到墙上就像铁锤砸墙一样，要不然隔壁崔院长也不会第一时间赶过来。我俩经过认真仔细地搜索，终于弄清楚了，子弹向西射出去，第一弹着点是西面墙壁第6层的铁皮文件柜，弹头穿透文件柜，撞到墙壁折回来又穿透了第七层文件柜，向东穿入王黎声存放衣服的木箱子，最终子弹头停留在木箱子中的一叠衣服里，弹壳落到了办公桌下的地面上。我把弹壳和弹头都捡了起来留作纪念。我俩约定此事打死不说，不死60岁以后可以说。 院长崔胜 王黎声 庞亚平 事后想起来后背就发凉，这是一发跳弹，极其危险且处处违章。还好命大，没上了奈何桥，没喝上孟婆汤。我要是79年去分部上了护校，也就没有了往事《十三》这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