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之歌

三日坊

一夜小雨之后，我急着来到圆明园赏牡丹花。各色牡丹的花簇在风里轻轻摇曳，像一群踮着脚尖跳舞的姑娘。花瓣层层叠叠，不争不抢，却自有一股丰盈的劲儿——不是单薄的美，是饱含汁液、带着呼吸的鲜活。

牡丹开了，把整个园子铺上了锦缎。

花丛深处，人影晃动，脚步很轻。有人驻足，有人缓行，没人说话，却好像都听懂了花的语言。牡丹不喧哗，开得盛大却沉得住气；叶子也不争光，宽厚地铺展着，托起一朵又一朵的凤冠霞帔。

一朵牡丹静静立着，花瓣由白渐粉，像被胭脂晕染过。花心却忽然亮起来，一簇明黄的蕊，细丝密密匝匝，挺直又柔软，像攒了一整个春天的光，在那里静静燃烧。

水珠在花瓣上滚着，圆润、透亮，水珠一颤，粉就活了。

阳光一落，粉就醒了。几朵花并肩开着，不争高低，只把各自最饱满的那一面朝向光。光在花瓣上跳，粉便一层层亮起来，不是刺眼的艳，是温润的、有体温的亮——原来最浓的春色，就藏在一束光与几片叶的默契里。

花瓣的纹路清晰可触，花瓣微微卷起，背景的绿融成一片温厚的底色，只为让这朵花，稳稳地站在自己的光里。

白花素净，以颜色夺爱。花心大胆地彰显，红与黄撞在一起，像一小簇未熄的火苗。整朵花不声不响，却让人想起“素以为绚兮”——最本真的白，反而最经得起凝望。

黄牡丹以其明亮的黄，色压群芳。

白牡丹开得端方，花瓣一层层铺展，不疾不徐。花心红得沉静，金黄的丝缕绕着它，细密、有序，像古画里工笔勾勒的纹样。

蓝天底下，白牡丹开得格外坦荡。白云浮在远处，阳光直直落下来，把花瓣照得近乎透明，这不是躲进画框里的美，是迎着天光、坦荡生长的美——春天从不吝啬它的光，而花，也从不辜负它的照拂。

花之动人，不在形色之盛，而在它悄然映照出的，那一颗与春同频的心。

我们何尝不是一边看花，一边把几乎每年都会来看花开花落，把它们悄悄收进心里最软的地方？

虽已凋谢，但花芯一直坚守，流连忘衰。

我就是女王，牡丹的花王的气势，还在它昂热坚挺的花蕊。

牡丹的盛开与怒放，是因为它们有着坚实的根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