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太原. 文瀛湖畔。

麟铁

紫鸢尾在文瀛湖畔悄然立，

风过处，瓣尖微颤，似低语龙城旧事。

叶影婆娑，花蕾未展已含春意，

那根带刺的茎干，不争不抢，却把根扎进太原的泥土里——

原来最静的美，是守着一湖水，等光来认领。

红灯笼悬在飞檐下，轻轻晃，

像一滴未落的朱砂，点在太原的眉心。

柱子红得笃定，彩绘未褪色，

绿树在檐角外铺开，不喧哗，只把光阴养得温润。

我走过时，风里有晋祠的香、柳巷的糖、还有文瀛湖水拍岸的余韵。

桃花开了，粉得不设防，

枝头一簇，便把整个龙城的春天轻轻托起。

天是蓝的，远树是淡的，

而花是近的——近得能听见它开裂时，那声细小的欢喜。

一树粉桃斜倚溪边，

溪水清得照见云影，也照见我驻足的身影。

石子卧在浅处，绿草漫过岸，

远处人影缓步，不疾不徐，像被湖风调过速的时光。

文瀛湖的春，从来不用喊，它只是静静开、缓缓流、悠悠在。

湖面如镜，把飞檐、柳枝、青瓦全收进去，

连同我站在栏杆边的倒影，也一并收了。

风来，水皱，楼影摇，柳丝垂，

那一刻分不清是湖在照城，还是城在养湖——

龙城的魂，原就浮在这一泓不争不躁的碧波里。

白顶飞檐的亭子临水而立，

倒影在湖中比实物更柔、更静、更真。

身后高楼拔地，玻璃映着天光，

而眼前，是千年前的曲线，是今日的水光，是太原不声不响的并存。

传统没老去，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湖心呼吸。

石桥弯成一道古意，

桥下流水慢得像在写篆书。

栏杆有刻痕，花木有年轮，

行人走过，影子被水拉长又揉碎——

这桥不渡急事，只渡闲心；

它横在文瀛湖上，也横在太原的慢与韧之间。

小径蜿蜒，红柱撑起一方檐，

彩绘的云纹还鲜亮，像刚从《营造法式》里走出来。

树影斜斜铺在青砖上，

我踩着光斑往前走，仿佛不是入园，而是入画——

龙城的雅，不在高处，在低头可见的檐角、转角、光影之间。

长廊静立，红柱绿梁，

窗格漏下碎金，石板沁着微凉。

风穿廊而过，捎来湖水的湿气、草木的清气、

还有百年前学子在此踱步时，未散尽的书卷气。

文瀛湖畔的廊，走一走，就走回了时光的里巷。

黄牡丹开得盛大而沉静，

一层叠一层，把阳光酿成蜜，把风收成香。

绿叶托着，不争不抢，

它不单是花，是太原人骨子里的厚——

不浮、不艳、不急，却自有千钧之力。

深红牡丹，瓣厚如锦，蕊亮如金，

像一捧凝住的晚霞，落在龙城的掌心。

绿叶衬得它更沉，风拂得它更稳，

这花不单开在枝头，它开在晋阳古道上，开在文瀛湖的倒影里，

开在太原人低头走路、抬头见花的日常里。

几朵黄牡丹，瓣上还噙着水珠，

光一照，整朵花都亮了起来。

树影在旁，楼影在远，

而它只管开——

开得清亮，开得自在，开得像一句没说尽的太原话：

“慢慢来，花会开，湖会亮，城会老，但不会慌。”

白紫牡丹在园中静放，

亭子在后，树影在侧，一盏旧灯在旁。

不争春色，只守一方清幽，

像文瀛湖畔的老太原人：

话不多，笑不响，可一盏茶、一树花、一湖水，就盛下了整座城的从容。

湖畔亭子，飞檐翘角，

檐角挑着云，也挑着我半日的闲。

水映亭，亭映人，人映城，

龙城的静气，不在深山，就在这湖光亭影之间——

一坐，便坐进了太原的呼吸里。

亭子临池，红柱映水，

荷叶浮着，柳枝垂着，石桥卧着。

有人走过桥，影子在水里轻轻晃，

像一句轻声的太原话：

“莫急，风在吹，水在流，花在开，城在长。”

亭子立于石上，石粗而花柔，

粉花在灌木间探头，像一句未写完的诗。

树影浓，亭影淡，

而龙城的古意，就藏在这浓淡之间——

不张扬，却一眼认得出来。

飞檐下，黄花正盛，

红窗格映着绿树，深瓦片托着晴光。

灌木齐整，小径幽微，

这园子不说话，却把太原的雅致，一寸寸种进人心里。

树影斑驳，灯柱静立，

飞檐在远处若隐若现，像一句藏在风里的古调。

草是绿的，地是软的，

而龙城的文气，就在这光影之间，在这不疾不徐的步调里，

年年生，岁岁长。

——龙城太原，文瀛湖畔，

花是旧的，水是新的，人是慢的，城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