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尽枇杷一树金

雪韵

都说小东江的晨雾是顶流风景，特意赶早而来，却不见了晨雾…正带着小小的遗憾，驱车环绕东江云游前行时偶遇了路边的枇杷园.山坡上果子金黄，密密地挂在枝头，像撒了一树碎金吸引着我们停下车来…

园主是个黑瘦的老人，笑着招手：“进来摘，刚熟。”我这个北方人，头一回见树上的枇杷。老人说，这果子秋蓄蕾、冬开花、春结果、夏成熟，“独备四时之气”。我想象白雪皑皑里，枇杷花悄悄开着，不声不响，到人间四月天，便捧出满树金黄——忽然觉得这果子有些可敬了。

枝头的枇杷压弯了枝桠，又像一盏盏小灯笼，在深绿的叶间亮得晃眼。伸手去摘一颗，指尖便能触到带着绒毛的果皮.

伸手摘下一颗，剥开果皮，是阳光和雨露酿成的清甜果香。咬一口，所有的遗憾都被治愈了,汁水在舌尖炸开，是山野里独有的、不加修饰的甜。

可敬归可敬，摘起来却犯难。一串串果子挨挨挤挤，我伸手去够，捏住一个黄的，拽了半天才摘下来，皮却破了，汁水沾了满手。老人笑着递来一把剪刀：“贴着果柄剪，留点儿梗。”一试，果然轻轻一下，一大串黄澄澄的枇杷就落在掌心，沉甸甸的，像提着串小灯笼。

渐渐得了要领，专挑那深黄、绒毛细腻的剪。阳光从叶缝漏下来，偶尔有熟透的果子自己掉下，“噗”的一声，捡起来一尝，甜得醇厚，带着阳光的味道。

坐在树下剥一颗，皮薄如纸，果肉橙黄水润。咬一口，甜中微酸，汁水在齿间迸开——这才是枇杷本来的味道，虽然现在北方也能吃到新鲜的枇杷了但那种枇杷绝对和这新鲜的树上刚刚采摘的没法相比.

旅途最美的妙处，大约就在这不期而遇的欢喜也不是预设好的景致，而这份不期而遇的山野清甜，便是此行独一份圆满惊喜。

原为江雾而来，却意外得了一树金黄；原只知枇杷好吃，如今才懂它历经四时，才修得这一口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