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儿娶妻

张少君

　　在很久以前的源泉村，有个后生名叫牛儿。他命苦，父母早早过世，留下他孤身一人。家里穷得叮当响，眼看着同村的伙伴们一个个成了家，他却因为一贫如洗，错过了最佳的婚娶年纪，眼看就要打一辈子光棍。

为了混口饭吃，牛儿只好背井离乡，跑到邻县的襄垣，在一个财主家里打短工。这财主姓王，家大业大，膝下却只有一个女儿。王小姐年方二十出头，在那个年代，这已经是村里人议论纷纷的“大龄姑娘”了。牛儿为人老实，干活却不惜力气，从早忙到晚，从不偷懒。一来二去，王小姐便注意到了这个沉默寡言却眼神清亮的年轻人。她常常借故路过田埂，看牛儿挥汗如雨地劳作，心里竟生出几分敬佩。一次，她终于忍不住上前搭话：“你这般勤快，家里定是殷实得很吧？”牛儿擦了把汗，憨厚一笑，顺口编了一段话来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不瞒小姐说，家里有八十亩地，三间房，两间楼，还有个宝贝‘牛儿’，只是我至今还未婚配。”王小姐听了，美目流转，奇道：“你有这般好的家底，为何还要出来做这等辛苦活计？”牛儿挺起胸膛，朗声道：“老爷常说，勤劳才能富家，勤俭才能持家。我虽有些薄产，也不敢忘了根本。”这番话，既有志气又显本分，深深打动了王小姐。她早已厌倦了那些只知挥霍的纨绔子弟，觉得眼前这个朴实又聪明的后生才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于是，她铁了心，非牛儿不嫁。王财主得知此事，气得吹胡子瞪眼，但拗不过女儿的执拗。他细细打量牛儿，见他虽然衣衫破旧，但眉清目秀，体格健壮，确实是个干活的好手，心想女儿跟着他至少不会饿着，便也只好应允了这门亲事。

成亲那天，花轿一路抬到了源泉村。王小姐满心欢喜地掀开轿帘，映入眼帘的却是几间摇摇欲坠的破草房，与牛儿口中的“三间房，两间楼”相去甚远。

她心中虽有失落，却并未发作，只是等宾客散尽后，才笑着问牛儿：“我的好夫君，你说你家有三间房，两间楼，如今我怎么一间也没瞧见？”牛儿挠挠头，嘿嘿一笑，指着那四面透风的屋子说：“娘子你看，这不就是吗？这三间破屋，一下雨就漏雨，一下雪就漏雪，可不是‘两间漏’吗？等到了晚上，若是天晴，透过屋顶的窟窿还能看见天上的牵牛星和织女星，这最后一间，便是咱们的门楼了。”王小姐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心中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她又问道：“那你那八十亩地，该不会是骗人的吧？”牛儿一本正经地说：“那倒不敢欺瞒娘子。你嫁过来时，路过的村子叫‘三十亩村’，咱们村下面的那个叫‘五十亩村’，三十加五十，正好是八十亩。这都是咱家的‘地界’啊！”

王小姐笑得前仰后合，最后故作神秘地问：“那你说的家里还有个‘牛儿’，现在拴在哪儿呢？”牛儿深情地望着她，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轻声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就是那个牛儿，这辈子都心甘情愿，被牢牢地拴在娘子你身边了。”其实，聪慧的王小姐早就摸清了牛儿的家底。她被牛儿的乐观和真诚所打动，在出嫁前，便用自己的私房钱悄悄置办了几十亩良田，还把家中一头健壮的耕牛作为嫁妆，一同带了过来。

婚后，夫妻二人男耕女织，勤勉持家。有了土地和耕牛，日子很快就有了起色。不出几年，他们便盖起了新瓦房，家里的粮仓堆得满满当当。后来，王小姐还为牛儿生下了一对白白胖胖的儿子

从此，源泉村的牛儿，靠着妻子的慧眼和自己的勤劳，真正过上了富足美满的生活。这段“牛儿娶妻”的故事，也成了十里八乡流传的一段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