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2026—那些核桃树的花

陈守品

<p class="ql-block">  核桃树是不开花的吧?</p><p class="ql-block"> 每到四月下旬,核桃树便长出小小的叶子,并且长出许多长穗子来,我把它叫核桃树的花。</p><p class="ql-block"> 那些穗子垂垂累累,青碧柔韧,在风里轻轻摇晃,像一串串未拆封的春信。它们不是桃李那样粉白娇艳的花,却自有其朴拙的生机——不争芳,不招蜂,只默默悬在枝头,等一场温润的雨,或一双熟悉的手。</p><p class="ql-block"> 许多人知道这个穗子的药用价值,拿个塑料袋,把够得着的穗子摘下来带回家,把穗子上面的籽滤去,把那茎在开水锅里烫一下拌成凉菜吃,说可以清理肠胃。</p><p class="ql-block"> 我见过一位穿蓝布衫的老婶子,踮着脚,用竹竿轻轻一勾,穗子便簌簌落进她臂弯的布兜里。她笑说:“这不是花,是树在吐气儿呢。”——原来在乡人眼里,花未必是香的、艳的、招摇的;花是树在春天里最诚实的吐纳,是它把光、水、风都嚼碎了,再一点点吐出来,挂成青穗,垂向人间。</p><p class="ql-block"> 于是,下午吃过饭就常看到一些摘核桃花的人伸长脖子摘那些串儿。</p><p class="ql-block"> 小径旁、园子边、老墙根下,总有人慢悠悠地走着,抬头望,伸手够,不急,也不赶。那穗子不等人,却也不催人;你来,它就在;你不来,它便静静悬着,等风来数,等鸟来啄,等阳光一寸寸把它晒得微黄。</p><p class="ql-block"> 四月的核桃园是最美的,那些果花、梨花、丁香花、桃花都开了,争奇斗艳,走在林间,还有那欢叫的野鸽、麻雀、喜鹊,还有许多不知名的鸟叫奏响在林间,静静地听,却也感觉美妙至极!</p><p class="ql-block"> 可我偏爱站在核桃树下听——别的花喧闹,核桃树却静。它的“花”不香,不艳,不招蜂引蝶,却引来人俯身、踮脚、伸手、低语。它不争春色,却把春天接得最实:接在指尖的微凉里,接在灶台腾起的热气里,接在一碗青翠微苦的凉菜里。</p><p class="ql-block"> 四月天,空气清新,阳光明媚,气温不冷不热刚好,静静地听鸟儿鸣,看花儿开也是一件不错的乐事!</p><p class="ql-block"> 而我更愿看那老核桃树——树干粗壮扭曲,裂痕纵横,像刻满年轮的旧书页;树皮上还留着早年刷的白灰,斑驳却温厚。它不年轻了,可每年四月,照样抽出新叶,垂下青穗,仿佛时间在它身上不是流逝,而是沉淀;不是剥夺,而是馈赠。</p><p class="ql-block"> 那天午后,我坐在树影里写作,一只麻雀就跳上枝头,抖落几粒花穗,簌簌掉在我的脚下。我忽然明白:核桃树不是不开花,它只是把花,开成了可以入口的春天,开成了可以触摸的岁月,开成了不必言说、却一直守在人间的那一种——静默的、青涩的、带着微苦回甘的,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2026.04.23于凉州植物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