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花开

殷朝阳

记忆里的春天，是油菜花染黄的。

上村下塬的梯田，像刚穿上新衣裳。绿油油的麦田，镶着一道道金灿灿的花带，塬畔的桃树杏树，摇着红的粉的花瓣。踩在软软的泥土上，花香扑面，蜂鸣绕耳——那是一幅画，就叫“希望的田野”。

那时脱下厚棉衣，浑身都轻快。大人们在麦田里拔草，孩子们在场畔追着“红牛”跑，牛娃羊娃撒着欢，满院落窜。整个村庄在春天里涌动，到处都是人畜兴旺的热闹声响。

后来，春天换了颜色。

不知从哪一年起，梨花成了主角。成片的白，铺天盖地，把整个塬裹进一场香雪里。老人们依旧在花下劳作，孩子们坐进了明亮的教室，朗朗书声从窗里飘出，和花香缠在一起。只是场畔空了，再也寻不见那群追“红牛”的野孩子。

清明风起，新修的水泥路上，偶尔有小车白驹过隙，一闪而过。

在外奔波的兄弟，路过村口，就停一停吧。看看满树繁花，听听山间清风——

家乡的春天，花一直都在开。开着开着，油菜黄变成了梨花白，追风的少年，成了看花的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