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场上的篮球

无为

<p class="ql-block">美篇号:20107781</p><p class="ql-block">昵称:无为</p><p class="ql-block">文图:无为</p> <p class="ql-block">  看到小侄儿满屋的玩具,还时不时地吵着要买。在无奈与羡慕中,我想起了自己的童年。那时候,我们没有买来的玩具,一日在泥土堆子里耍闹。抓石子、抽陀螺、丢沙包、打弹弓......所有玩儿都得自己去做,游戏简单却有趣味。</p> <p class="ql-block">  我家住在高山峡谷的一处山坳,几十户人家,散落在一片山地斜坡上。当时没有电视,更没有手机,一得空闲,寨里的人就往晒场聚。老人们吧嗒着兰花烟,围坐着拉家常;大姑娘们一边刺羌绣,一边说着私房话;娃娃们四处疯跑打闹,年轻人在泥地场上打篮球。那不足五亩地的晒场,几乎装下了全村人的暇余时光。</p><p class="ql-block"> 晒场在村东头,南面靠山,东西两面各有几间破旧的石头房子,是大队保管室。中间的泥地已被踩得光滑,两边被人们架起两根圆木,钉上几块整齐的木板,装上上篮筐,就算是球场了。</p><p class="ql-block"> 每天晚饭后,年轻人大多会来,人少打半场,人多就凑全场。泥地坑坑洼洼,运球得格外小心,稍不留意球就脱手。大家也不懂战术,打球全凭一身蛮力,若是有人来个漂亮的三步上篮,或是远投投中三分,满场都会响起叫好声,打球的人越发得劲儿,争抢也更加激烈。</p> <p class="ql-block">  读初一放暑假,我要好的同学吴铭期末考试成绩优异,他父亲——也是我数学老师,特意奖励他一个品牌皮球。吴铭到过我家,晓得我们高山寨子平日里的生活单调,便主动把篮球借给,让我玩一整个暑假。我视它若宝贝,一有空就约上伙伴去晒场打球。</p><p class="ql-block"> 一天打球时,篮球飞出晒场,顺着巷道往下滚。我不顾脚下打滑、石梯硌人,发疯似的追,好不容易扑住球,脚底一滑又将球甩了出去。皮球撞在墙角弹得更高,一路往下窜,又撞上路边石头,越过栅栏滚进了斜坡的洋芋地里。等我翻进田里,不见篮球的影子。走到地边,便是万丈悬崖。我和伙伴们翻遍洋芋地也未寻到,估计篮球坠下了悬崖。</p><p class="ql-block"> 回家后,我的心始终静不下来,又急又怕。那一刻,我明白了“责任”不仅是打球时的拼抢和协作,更是面对失误时的担当。于是,我每天跟着大人到山上去挖细辛、猪苓、大黄,没上山的时候,就在寨子周边挖五倍子、扯柴胡,或砍柴拖到街上去卖。经过二十多天的辛劳,我终于凑了十多块钱。</p> <p class="ql-block">  开学时,见到吴铭,我扯谎说球忘在家里了。周末,我约上另一个好友刚子,偷偷骑着他家的自行车去县城买球。往返近四个小时,我俩一路骑得飞快,轮流载人。买好球,剩下的钱仅够我俩各吃一碗面、一根冰糕,辛苦攒下的钱就花光了。我忐忑地把新篮球还给吴铭,并说明缘由,他并未怪我。可到了周一中午,他执意将篮球塞到我手里。原来他的父亲,我的数学老师得知此事后,狠狠批评教育了他,说我家境困难,让他把球送还给我。我再三推辞,最终收下了这份沉甸甸的善意。</p> <p class="ql-block">  如今再与同学相见,我们早已过天命之年,却依旧会说起当年的篮球往事。在物质富足的今天,孩子们整日沉浸在电子游戏当中,没有人会去泥地中玩一个不值一提的篮球。可在那个清贫的时代,这份体谅与温情,却实实在在暖了我大半辈子,想起来依旧满心感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