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垣野语·洗马林田氏(18)

东方云涵

<p class="ql-block">  田氏,洗马林田公绶之女,北红庙张某妇也。张家本素封,生计康裕,自张嗜赌,家业日耗,渐至贫窭。妇涕泣苦谏,百计劝勉,张终执迷不从,溺于博场如故。</p><p class="ql-block"> 一日,田氏忽敛涕含笑,谓其夫曰:“吾生不能谏君改过,倘吾身死,君或念吾昔日之言,悔悟自新,亦未可知。”张以为妇作戏语,殊不在意,依旧纵赌,快意无度。</p><p class="ql-block"> 俄而邻人仓皇奔至赌场,遽掣其肘,急呼曰:“君妇已逝矣!”张大惊,仓皇归舍,视妻已绝气,盖服毒自尽也。</p><p class="ql-block"> 里中相传,田氏死之前一夕,犹辗转床榻,连声呼夫,泣嘱曰:“改过!改过!若能如此,吾死亦不衔恨九泉矣。”</p><p class="ql-block"> 此事,在清道光十年十一月二十七日,邑人多有传述者。</p><p class="ql-block"> 异史氏曰:赌之为祸,破家亡身,自古已然。田氏以弱质女子,苦劝良人,言尽泪干,终不能回迷津之心,乃以一死相谏,何其烈也!夫迷而不悟,至死方冀其悔,可悲可叹。世之溺于博弈者,当以此为鉴,毋令贤妇含恨,家道沦亡,悔之晚矣!</p> <p class="ql-block"><b>(白话文)</b></p><p class="ql-block"> 田氏,是洗马林田绶先生的女儿,嫁给了北红庙的张某做妻子。张家原本家境殷实,日子过得宽裕安康,可自从张某染上赌博的恶习,家产一天天被挥霍殆尽,家境渐渐变得贫穷。田氏流着眼泪苦苦规劝,想尽各种办法劝说丈夫,可张某始终执迷不悟,依旧沉迷在赌场里不肯回头。</p> <p class="ql-block">  有一天,田氏忽然止住眼泪,笑着对丈夫说:“我活着的时候,没办法劝你改掉恶习,要是我死了,你或许能想起我往日说的话,后悔醒悟、重新做人,也说不定。”张某以为妻子是在说玩笑话,丝毫没放在心上,依旧肆无忌惮地去赌博,只顾自己快活。</p> <p class="ql-block">  没过多久,邻居慌慌张张跑到赌场,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急切地大喊:“你妻子已经死了!”张某大惊失色,慌忙跑回家,只见妻子已经没了气息,原来她是服毒自杀了。</p> <p class="ql-block">  乡里人相互传说,田氏自杀的前一天晚上,还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声声呼喊着丈夫,哭着叮嘱他:“改过自新!改过自新!如果你能做到,我就算死了,在九泉之下也不会怨恨你。”</p> <p class="ql-block">  这件事,发生在清朝道光十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当地很多人都在传述这件事。</p><p class="ql-block"> 异史氏评论:赌博带来的祸患,足以让人家破人亡,从古时候就是这样。田氏作为一个柔弱女子,苦苦规劝自己的丈夫,话说尽、泪流干,终究没能让沉迷的丈夫回头,最后只能用死来劝谏,性情是多么刚烈啊!丈夫糊涂不醒悟,妻子直到临死还盼着他能悔改,实在让人悲伤、让人叹息。世上那些沉迷赌博的人,应当把这件事当作教训,不要让贤良的妻子含恨而死,让家境败落,到那时再后悔就来不及了!</p> <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 韩学卿,笔名东方云涵。原张家口市万全区供销合作社党政办主任,现张家口万全区顺达公交公司总经理。系张家口市历史文化研究会会员、万全区作协会员。</p><p class="ql-block"> 素喜洗马林地方历史文化研究,业余留心乡土文史,偶以笔墨自娱。著有长篇网络小说《金谷织云》,中篇小说《乱世残匪》《归途》《洗马林重修真武庙传奇》,中篇故事集《听我讲洗马林过去的故事》,中篇游记《洗马林人游蒙古乌兰巴托》等;另撰有故事及供销社改革、城市公交发展相关论文多篇,刊发于各类网络媒体。以文载史,以笔寄情,愿为传承乡土文脉略尽绵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