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图片来自网上)</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导语】</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一文说两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 </span>说文化名人轻取200万天价稿费,</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看恶煞黑三勇斗窃花贼忠心护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也来点毛遂自荐、王婆卖瓜》</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黄仁柯著</span></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杭州土著口口相传着一句俚语,叫:儿子是自家的好,老婆是人家的好。</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话是粗俗了一点,乍听起来还有点不正经。其实仔细想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到漂亮女人心跳眼热一下,也没多少太大的罪过。更何况这俚语要表达的主旨在于那个"儿子是自家的好"。肯定(炫耀)一下自己的"创造"成果,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实际上,这种"癞痢头儿子自欢喜"的心结,并非杭州土著(草民)所特有。在自以为圣洁高雅的文化圈,表现就尤其淋漓尽致。文人骚客嫉妒别人的乌纱帽如何光鲜姑且不论,就说文人骚客吹起自已的文章来,那种汪洋恣肆,那种目空一切,比之土著、草民,肯定有过之而无不及!</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有一个诗人朋友的有趣故事就很能说明点问题。</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诗人朋友号称"全国一流",有一回乘着酒兴,就讲起了这么一个段子,说上世纪九十年代, XX 市政府请他为某历史景点撰写一篇300字的赋体碑文。撰毕,市政府吩咐为诗人支付500元稿费。当时全国的稿费标准是千字6-30元,按最高标准计,也就是每字3分钱。300字的赋, XX 市政府认为给个500元,也好算是个"礼贤下士"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然而,诗人一口谢绝,开价5000。诗人说我读了二三十年书,读来读去也就是学到了眼下这点写字的本领。我准备了三十几年才写得出来的这点东西,5000元钱已经是很看在家乡的面子上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后来,市领导接受了他的标准。因为经过了专家鉴读,一致认为诗人这篇赋体碑文,(在某市)大概率可以称之为"后无来者"。花5000元钱买一篇美文,也应该算得上是"物有所值"。尽管这已经达到了每字16.666元的标准,是每千字30元标准的555倍。</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段子一度成为我等一众土冒茶后饭余的热门话题,也让我等大开眼界,原来做为精神层面的文学作品,也是可以如同商品一样讨价还价、自我推销的!须知道,当时我写《陆军监狱》写了两年,30多万字的一本书,也就是拿的千字25元的稿费标准(还是税前),每个字只有2分5厘钱,比起诗人,差老鼻子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就羡慕得掉口水,想诗人这小子,额角头碰到天花板了!直到又过了十几年,听到了著名作家陈 X 芬(愿她的灵魂安息!)在几次会议上的讲话,才知道我辈真是乡下人,闭目塞听、少见多怪;同陈先生21世纪初拿稿费的经历相比较,著名诗人那5000元的"奇遇"算了个啥?还不就是小菜一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陈先生的段子这样开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陈先生说新世纪初始,她经人介绍,应邀为 X 州市、 X 波市写了两本介绍当地人文风光的小册子,每书15万字,她也就是写了一两个月, X 州市、 X 波市就分别给了她100万元的润笔(稿费)!</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15万字100万!每个字6.6666元!说她的小册子"字字珠矶",那是一点也不夸大其词的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只有啧啧称叹,期盼着能够一睹这百万大作的芳采。可是一等数年,不要说广大读者,就是所在省的文坛中人,有幸目睹过先生大作的,也寥寥无几,满打满算个位数。"保密"程度应该是很高的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为此有人猜度,大概是先生的大作包含了太多的艺术密码,需要防止让人偷了"拳头"。当然,更多的猜度是先生这部大作大概是专门送给外国"政要"的礼品,既为"国礼",当然就不是可以随便上架买卖的啰!</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不管哪种猜度成立,反正先生这个200万稿费,都是可以心安理得的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把两个陈年巴古的段子扒出来,有智叟肯定会丢一句"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其实智叟先生差矣。笔者一向公开承认自己是改革开放的"既得利益者"。正是因为有了改革开放,才使我得以在国家级、省级的报刊、杂志、出版社出版发表七百多万字的小说、散文、报告文学作品。虽然只拿着每千字三十元、四十元、五十元、六十元、七十元的稿费标准,但比起当下某些青年才俊为获得"著名作家"的"通行证"而从口袋里掏出大几万、十几万"银子"同出版社"合作出书",我已经占了好大的"便宜"。我吃到了"葡萄",我不会说"葡萄是酸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那么,扒出这两桩陈年往事,又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其实什么样的目的也没有。就是闲来无事想到陈先生和著名诗人的过往趣事,突然间就发现了自己与他们的认识差距"不是一眼眼",就想着也该学学他们的榜样,为自己呕心沥血写出来的一部长篇小说搞点毛遂自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陈先生和著名诗人可以把自己的作品当作商品货给官家赚它个200万稿费,愚昧我辈为什么就不可以在互联网上吆喝吆喝从而把自己的"癞痢头儿子"推出来让大伙品评一番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就这么一点小目标。谈不上"高大上",却也不坍台!</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想向读者诸君吆喝的是一本50万字的长篇小说《沙洲渡拐事》, 2012年动笔,2015年写就,整写了三年。有关这部小说的创作缘起。我在小说的后记中曾经讲了这么一段话,我说:(2012年提笔之后)一写就是三年,茶饭不香,寝食不宁,伴随着书中人物,不知流了多少泪。我试图通过故乡土地上真实发生过的几个事件,再现小人物(普通老百姓)在"峥嵘岁月"中的生存际遇与精神状态;试图揭示在阶级斗争的大风大浪中,纵容剥夺一部分人的人权,下一个遭遇剥夺的很可能就是你自己……这样一些平常而又令人警醒的道理。我试图以平淡的毫不做作的笔触,描述几个"成长少年"在特殊年代的无奈与困惑、天真与倔犟、在身处困境时仍然坚持着堂堂正正做人的可贵精神,试图塑造几个可爱、正直而又饱含农民式狡黠的农村基层干部的形象;更试图以感恩和热情,传神地描绘一批普通老百姓的音容笑貌,悲欢离合,展现中华民族善良纯朴、与人为善、同情弱小的美德。</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须知道,即使是在"史无前例"那样特殊的年代,这种美德也在顽强地放射出人性的光彩!</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再也不敢忘记母亲在耄耋之年常对我说的一句话,她说什么地方都有促狭的人。但就老百姓而言,到底还是好人多!</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小说稿成之后,我没有急于给她"找婆家"。我知道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十几年前二十年前可以出版的书籍,眼下可能已经出不来了。我只把书寄给两个师友讨教(也就是圈子里常说的请人掂掂分量)。一个是人民日报原上海记者站首席记者(站长)章世鸿先生。另一个是成都大学文学院曾永成教授。</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两位先生读稿后都给我写来几千字的审读意见,有的放矢,精准剖析,掷地有声。不过,章先生有点官员色彩,在上海主持人民日报记者站期间,与后来的两位国家领导人都有过频繁的交集,又在人民日报上发表过许多重要的文章。把他的评价披露出来,很容易让人产生"拉大旗做虎皮"的错觉。而曾永成教授就不一样了。曾教授是一个纯粹的文化人,研究美学和文艺学四十余年。主编《以美育美》,著有《感应与生成》、《文艺政治学导论》、《文艺的绿色之思》、《回归实践论人类学》、《杜威经验论美学的生态精神研究》、《怀特海有机哲学的人学内涵》等重要美学论著。列举他评读书信的部分内容,应该不会产生"拉大旗"的岐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曾教授的《"沙洲渡拐事"读后》"全文5000余字,共有八个小节。在全书正式出版前,我不想把他的观点全部披露,我只想把他开头的那一节列举如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曾教授说:第一,小说很好看,故事情节曲折生动,生活内容丰富,乡土气息浓郁,且疏密有致,波谲云诡,节奏跌宕,悲喜交织,真是极尽"拐"字包含的怪异、奇怪、拐弯、拐骗等各种意思,因此很有吸引力。这首先得力于你对自己家乡的深入了解、深切感受和深厚感情,也可能还得力于故事都集中在沙洲渡,人物也大多贯穿始终,彼此关系明确,叙述线索清晰,很多章节文气酣畅。最重要的是,你抓住了那个"拐"字的戏剧性内涵。</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曾教授是一个严肃的学者,在全国高等院校文论(美学)专业中知名度很高,但是,曾教授又是一个正直而热心的朋友。因此,我不能说他对《沙洲渡拐事》的较高评价就一定不会有着"爱乌及屋"的成份?亦因此,我觉得我的吆喝还得拿出点"实货"来佐证,让读者读点小说原文,近距离地体验一下这个《沙洲渡拐事》到底有多"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拿出来的"实货"叫《黑三》,是全书的楔子。通过这个楔子,读者应该可以体会到,年逾古稀的作者到底在想点什么?他对世界的思索,他在小说写作中采用的叙事方式和叙事语言,和过往的自己,是不是已经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当然,如果有品读过陈 X 芬先生佳作的读者,能拿这篇《黑三》与陈先生的大作作点比对,对拙作提出一些批评指正意见,对于作者,可就是开了大恩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最后一句闲话:《沙洲渡拐事》全书尚未出版,但2013年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小说散文集《四重奏》时,已将《黑三》一节收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换言之,《黑三》已经是一个公开出版物。</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不过敏,读者诸君尽可放心大胆地读!</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谨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2026年4月22日下午4时杭州静怡斋)</span></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附录:</b><span style="font-size:22px;">《黑三》</span></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沙洲渡拐事,从一个叫做黑三的角色开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按了中国电视剧的套路,凡能取名"黑三"的肯定是个大土匪,最不济也得在"忠义救国军"混个副官、警卫排长什么的。可是这回,经验主义出了点毛病。我叔说,黑三不是土匪,也没干过"忠义救国军"。严格地说,黑三本来就不是个人名。黑三是条狗,村东头罗寡妇养的一条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罗寡妇大号叫罗雅凤,在村东头开豆腐铺。从嫁到沙洲渡那天起,就是沙洲渡众口一词的"头牌花旦"、"豆腐西施"。</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叔说当年的他还是个小屁孩,头牌花旦、豆腐西施到底什么意思还搞不明白。他只知道罗寡妇的鹅蛋脸很白很白,如果让我妈同罗寡妇往一块站,我妈肯定就是个"黑人牙膏"。我叔又说,罗寡妇家原本并不养狗。用不着养。罗寡妇家离村子是远了一点,她男人是个天生的"杀胚",杀猪杀牛杀羊杀鹅……凡带点"杀"字的事,他都干得屁颠屁颠的,晃着个尺把长的杀猪刀,好象捏着一团棉花。他身高一米八十五,矗起来铁塔一样,一卷袖子一捋胳膊一跺腿,谁见了都得脸上带点凉风。而且这"杀胚"偏偏又最喜欢干那种造人的骚事,月亮才爬上山,人家还在那里升火造饭呢,他家那张褪尽了颜色的老床已经吱咯吱咯叫了半天。守着这么一个精壮的骚男人,罗寡妇还有什么必要养条狗来为自己助威壮胆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然而,罗寡妇到底还是养了一条狗。我叔说原因浅薄得象张纸,天有不测风云那!罗寡妇那铁塔一样的"杀胚",有一次帮人过河到山野背树,返回时天黑,不知怎么就咕咚一声掉进了河里。"杀胚"在地上是条"吊额白虎",在水里却绝对的虫炙一个。铁塔一样的的身子只在大河里扑腾了三五回,就真个像只秤砣,再也不曾在水面上冒出一个泡。</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杀胚"的消失让罗寡妇象掉了魂一样。而且让人心冷的是"杀胚"虽然五大三粗满身力气用不完,却全部都是无用功,"瞎子点灯白费蜡":在一块肥沃的土地上来去去折腾了三四年,在别人早已经硕果累累了,在他却白纸一张,连一个萝卜也没有种出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夜籁人静,罗寡妇不知哭湿了多少枕头。更加要命的是,沙洲渡自古就是个水陆码头,人来客往,历来就是个惹事生非的地处。现如今一个出水芙蓉一般的美人胚子明晃晃地摆在那里,身边再没个"杀胚"在一旁保镖,那些个地痞流氓泼皮混混,还有个不想乘虚而入占便宜捞外快吃嫩豆腐的?这不,"杀胚"才走了十几天,奈何桥都还没走到头呢,半夜三更就有人跳进院墙打窗户说疯话,天明拂晓更有人舔开窗户纸瞅她怎么个撒尿,一边瞅还一边咂吧嘴,吓得罗寡妇一连几天看见个马桶都要抖上好一阵。</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罗寡妇只好去找阮三爹。</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阮三爹是村里的贫协主席、党支部书记,才四十出头,眉毛却白了好一兜,按辈分还算得"杀胚"的表姨父。</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罗寡妇馋哭完,阮三爹就拍了桌子。阮三爹说贫下中农坐江山,哪里容得这些骚卵胡闹!等着,看老子怎么收拾这帮畜牲!</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阮三爹说不几天,果然就在社员大会上声严色厉。阮三爹说解放好几年,咱们沙洲渡土匪也杀了,地主也杀了,反革命也杀了,胡尔奇也杀了,就是地痞流氓还没有杀过!老实同你们说了吧,你们干的那些烂事还想瞒过贫下中农的眼睛?不杀你们,不是你们没有可杀之罪,是把头借给你们,让你们再表演表演!你们再胡闹,调戏良家妇女,叫老子逮着,老子就一刀骟了你这头骚卵!罗雅凤家"杀胚"是没了,"杀胚"那把刀可还现放着呢!老子要不一刀一个球把你骟干净,老子这四十几年就算长到狗身上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作为当家人,阮三爹的话是好像野了一点。不过我叔说湘西北这地处历来就讲粗讲野讲狠。你不把话讲狠一点,那叫做钝刀子割肉,谁也不觉得疼。后来,阮三爹的狠话果然让罗寡妇的小院清闲了一阵。阮三爹发狠话时,虽然没有拿刀,但"杀胚"当初使刀扎进猪儿颈项的情景,他们到底还记忆犹新。</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然而过不多久,罗寡妇到底决定养狗。阮三爹的狠话毕竟也就是个城门画老虎,震慑震慑的事。阮三爹是村里的一把手,又是劳动模范,省里、县里、公社里的会转着圈儿等他去开,他还能为了一个远房亲戚的事把公差给耽误了?再者,流氓也不是几句狠话可以吓唬得了的。阮三爹前脚刚走呢,他们后脚就翻墙头朝罗寡妇的房门扔石头撒沙子。有奸刁一点的,更干脆造起了谣言,说阮三爹倒挂着眉毛杀这个杀那个,还不就是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肥水不流外人田"?口口声声要骟人家的卵子,指不定那天自己的卵子让人给骟了,还不知道耍刀的是谁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罗寡妇不住地抽冷气。二百多年来,沙洲渡的土匪流氓在湘西北可是出了名的,什么样的缺德事都做得出来。阮三爹是厚道人。可不能让这么一个忠厚长者让小人给葳了脚。</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就这样,罗寡妇养起了狗。她听"杀胚"讲过许多关于狗的故事。她知道在当下的形势下,只有狗才能成为她的靠山和慰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不过罗寡妇的养狗是在不露声色的情状下进行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做罢"杀胚"的断七,她就悄悄地跑回了娘家。做豆腐算农村居民,又是个寡妇家,回娘家消消悲痛也算得一个正当的理由。因此谁也不曾在意罗寡妇跑娘家的真实含意;也因此,三个月后罗寡妇返回沙洲渡,也就没有人会在意她回来到底带了点什么。罗寡妇回来那刻大伙正忙着收工,仓促间只觉得罗寡妇的腰杆弯弯曲曲地更扭捏了,"头牌花旦""豆腐西施"的雅号更加名符其实。</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个花俏女人,一个死了丈夫的花俏女人,枝枝桠桠的点滴信息都足以撩拨人的心弦,足以像风儿一样四处飘荡不迳自走。那几天恰恰阮三爹到专区开会,大队里的事都归民兵营长、党支部委员沙大脑壳管着。沙大脑壳当然是个有来历的人物了,不过我叔说这事得放到后头讲,沙大脑壳的事。</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七七八八的一大板车,可不是一句两句说得完的。总之,这天晚上月亮让云彩遮挡住的时候,一条黑影"嗖"一声就窜上了罗寡妇家的墙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往后的故事肯定就充满武侠味了。我叔说沙洲渡几千人,大半都是清朝当年"镇簟军"的后世子孙,自古就有骠悍、尚武的传统,刀枪剑戟、飞檐走壁、翻个墙窜个房什么的,就像吹个大气泡一样信手拈来。不过我叔说这些也得放后头讲。一个窃花大盗已经蹭上了一个寡妇家的墙头,人们此刻最关心的是这个漂亮女人到底有没有让窃花大盗给祸害了,得赶紧说结果。</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结果有点出人意外。按理说这么一个武林高手对付一个寡妇应该不是一个问题。可是,黑衣人正奔着房门准备去大展身手的时候,另一个黑影已经迅雷不及掩耳地朝他猛扑过来。正待出拳过招,那黑影一口就咬住了他的裤管,只一摆头,半条裤脚布已经脆生生地扯了下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黑衣人着实吓了一大跳,思衬这家伙有点不按常规出牌。高手间过招,哪有一出手就攻人家下三路的?惊乍间也顾不得多想,"倏"一下又窜上墙头,眯缝着眼睛搜索那个凶狠的对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月光下的小院静谧得吓人,脚下两只眨着鬼火一般的眼睛正恶狠狠地瞪着他。他这才相信,刚才差点让他摔跟头的是一匹狗,一匹并不高大的黑狗。黑狗不愠不火,不叫不吠,只恶狠狠地瞪着他,露出一条腥红的舌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第二天清早,罗寡妇家发生的故事就传遍了沙洲渡。这迅猛的速度同罗寡妇有意放风当然不无关系,但我叔说根本原因大概还不在于此。根本的原因还在于当时乡下的业余生活实在也太单调太贫乏了一点。乡下的日子像一口大铁锅,压得人透不过气。现如今碰到这么一个有声有色有光有影有刺激有悬念的故事,不要说那些个天生爱管闲事的碎嘴子婆娘,就是那些个豁嘴缺牙的老妈子老倌子,也难以抑制同人张嘴巴咬耳朵的意识冲动啊!</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舆论使罗寡妇再一次成为全村人关注的热点。</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连几天,豆腐房里一拨一拨挤满了人。有的跟罗寡妇问讯,有的陪罗寡妇流眼泪,有的干脆义愤填膺地拍着大腿骂人,说天杀的窃花贼!抓住他。把他那骚卵一边一个旋下来,扔大河里去喂王八!</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当然,更多的人是饶有兴趣地同罗寡妇打问那黑狗的来历,诸如这狗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抱来的?怎么那么小的一匹狗,会有那么凶那么狠那么不怕死?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提。罗寡妇就一遍一遍地学说、解释。罗寡妇没有进过传媒学院,但罗寡妇却听说过"群众是真正的英雄",听说过宣传舆论的重要性。罗寡妇告诉来访的乡亲,这狗叫黑三,从娘家嫂子家抱来的。嫂子家的母狗一胎生了仨,这狗最后出世,就叫了黑三。罗寡妇说开初她也觉得这狗蛮稀松的一个,个头不大,皮毛也不光,慢吞吞没吃饱的样子。后来在公安局警犬基地干活的哥说了一番话,才知道这狗大有出处。哥说黑三的娘是农村的一匹草狗,黑三的爹却是从东德进口的纯种大狼狗牧羊犬。大狼狗的种属有一大嘟噜洋文,哥说不清楚,总之名贵得很。哥说当时警犬训练基地还在草创阶段,大狼狗不知怎么就同草狗乱搞了一通男女关系,等训导员发现,生米早已煮成了熟饭。所以哥说这黑三少说也有德国大狼狗一半的血统,别看它现在蔫不拉几的,长大绝对怂不了,不要说个把坏人,连匹老虎都咬得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乡亲们就一阵唏吁,就止不住怯生生地朝黑三瞅。黑三正让一条链子系着,呆板着脸,目不斜视,很绅士地踞在那里。有胆大的青皮后生想同它套个近乎,它只鼻子里喷一口气,碎嘴子婆娘就哇地叫了起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罗寡妇心里就偷着乐。罗寡妇所期盼的,不就是这么个效果?罗寡妇说别慌别慌,黑三让我哥调教过,服从命令听指挥,没有我哥的口令,黑三可不乱咬人!青皮后生就假痴假呆,青皮后生说那你哥不在黑三又听谁的?碎嘴子婆娘就啐他一口,碎嘴子婆娘说看你这个傻 B !狗都给她了,还能忘了传口令?你问来问去是不是想来探问真假?碎嘴子婆娘说着就要罗寡妇下口令,让黑三把这骚货的大腿根子啃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青皮后生落荒而逃,留下一屋子欢快的哄笑。</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黑三成了罗寡妇家的尊神。每每夜幕降临,人们都可以听到它在院墙里默默逡巡的沙沙脚步。沙洲渡的人都知道,会叫的狗不咬人,不会叫的狗咬死人。一条狗整日整夜像个干部似地不吭不响,那肯定是个狠角色。</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黑三也成了沙洲渡人的开心果。如果碎嘴子婆娘同男人拌嘴,气愤中肯定忘不了丢一句狠话:你等着,看那天黑三把你给撕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小院重新出现了诱人的宁静。罗寡妇惶恐、憔悴的瓜子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甜甜的笑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但是,如果认为黑三的登台亮相已经一劳永逸地排除了罗寡妇面临着的威胁,那就是大错特错了。俗话说贼胆包天、色胆包天、狗胆包天。自古至今,为一个"色"字铤而走险鱼死网破的故事还听得少了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可以说,"窃花贼"无时无刻不在盘算着翦除黑三这个心腹大患;也可以说,黑三即使是在睡眠之中,也没忘记把眼睛盯着那个昧心的鬼影。所以我叔说,开场锣鼓刚刚打响,更何况在以后的日子里,"黑三"这两个字又让民兵营副营长沙二脑壳赋于了新的含义,我爹、我叔、苟子,还有其他几个"狐群狗党"家的小崽子,都被他叫成了"黑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叔说开始的时候,他和其他几个新"黑三"还不习惯这个新称谓,后来条件反射,沙二脑壳一叫"黑三",就能站起呼拉拉的一堆。人同狗纵横交错,越搞越复杂。好戏还在后头呢,哪里是可以随便收得了场的?</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作者简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黄仁柯 男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原驻会国家一级作家</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浙东文学》杂志刊登此文的主体内容</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浙东文学》编者前言</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作者黄仁柯简介(浙东文学杂志社刊登)</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