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美篇

快乐

游览老君山风光

第一眼撞见的，是那座巍峨的牌坊，朱红底子上彩绘的云纹与仙鹤还泛着晨光，檐角微翘，仿佛随时要乘风而去。牌坊下那尊手持牛首的巨像，披着明黄披风，静默如一位守山千年的老者。我们仰头看了许久，没说话，只觉那牛头沉稳，那披风飘然，竟把“道法自然”四个字，悄悄吹进了耳朵里。

再往上走，又一座牌坊迎面而立，拱门低而敦厚，石栏斑驳，却掩不住骨子里的端方。游人三三两两倚在栏边拍照，笑声清亮，和山鸟的啁啾混在一处。抬头望去，山丘之上，几处灰瓦飞檐半隐在树影里，不张扬，却自有分量——仿佛山不说话，庙宇便替它说了千年。

转过一道弯，忽见悬崖边悬出一方木台，栏杆被岁月磨出温润的包浆，松枝垂在身侧，青苔爬满石基。我们靠在栏边，看云在脚下浮游，远山如黛，时隐时现。风一吹，松针簌簌，云就散开一隙，露出山脊的轮廓，像一幅未干的水墨，正缓缓晕染。

接着便是那条悬于绝壁的栈道。木板微颤，脚下是深谷，耳畔是松涛，偶有山风掠过耳际，竟似低语。同行的朋友攥着栏杆轻笑：“走这儿，倒像踩在云上。”可不是么？人悬在半空，心却落了地——原来胆怯与自在，有时只隔着一步木板的距离。

中途歇脚的观景台，摆着一张旧木桌，桌上一个手编花环，野菊与山麻杆缠绕成圆，花瓣还带着露水。没人动它，只绕着它慢慢踱步，看远处山峦叠翠，一层比一层淡，淡到与天相融。那一刻忽然懂了：所谓“众妙之门”，未必在高处，有时就在这一低头、一驻足的寻常里。

登顶时日头已斜，金顶建筑群静静卧在峰巅，琉璃瓦在光里泛着沉静的光。没有香火鼎盛的喧闹，只有风穿廊柱的微响，和檐角铜铃偶尔的轻颤。我们坐在石阶上喘气，看山影一寸寸漫过石阶，像时间在山体上缓缓落笔。

山崖边一块巨岩突兀而出，几株老松盘根错节，枝干虬曲如臂，托着整片天空。岩下木构小亭半悬于空，亭中空无一人，却像专为我们留着的。坐进去，风从四面来，松香、石气、远山的凉意，一并涌进衣袖。

最难忘是那座孤峰，石色青灰，裂痕纵横，却倔强地托起几棵苍松。风过时，松枝摇曳如招手，又似低语。我们仰头看了许久，谁也没提“坚韧”“不屈”这类词——有些力量，本就不需命名，它就在那儿，站成山的一部分。

下山路上，云雾又起，山影在雾中浮沉，忽明忽暗。枝头新叶被风翻动，绿得发亮，像无数小手在光里招摇。我忽然想起山门上那副旧联：“一气化三清，万峰藏玄机。”原来玄机不在缥缈处，就藏在这叶影摇曳、云来云去的日常呼吸里。

归途恰逢夕阳，云被烧成一片暖橙，光如金箔洒在山脊上。山峦轮廓柔了、淡了，像一幅被水洇开的旧画。我们没急着走，就站在山道旁，看光一寸寸退去，山一寸寸沉入青霭——原来最美的收尾，从来不是登顶，而是回望。

山脚牌坊上“众妙门”三字已隐入暮色，红灯笼次第亮起，像一串温热的句点。门前金狮静默，山林在身后轻轻合拢。我们买了支糖葫芦，山楂裹着薄脆的糖壳，咬一口，酸甜微凉，恰如这一天：有陡峭，有回旋，有惊心，也有回甘。

“一天门”三个字在夜色里泛着微光，石阶向下延伸，融进山影。我们边走边聊，说的不是道法，不是典故，是哪块石头像只蹲着的猫，是松鼠从哪棵树跳到哪棵树，是山风里那点若有若无的甜香——原来所谓仙山，未必住着神仙，只住着愿意慢下来、看得见光斑在苔上爬行的人。

临别回望，那座刻着“众妙门”的石坊在灯下泛着柔光，牛背上“神牛献福”四字被灯笼映得温润。我没求福，只觉心口松快，像卸下了什么，又像拾起了什么——大概，山不渡人，人自渡；路不启人，人自启。而老君山，只是静静站在那儿，等你来，又目送你走，不言，亦不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