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26.4.11，4点起床来到了玉环湿地，车子停在路边，沿着小路走了过去，叶老师说哪有一片荷塘，我来到荷塘边。这时候天开始范亮，天气不好，阴阴的，风是软的，轻轻地拂在脸上，带着些泥土化开来的润气。我站定了，朝塘里望去——呀，那枯褐色的荷梗之间，竟已悄悄地冒出好些尖尖的叶子来。</p> 这些叶子是嫩嫩的，黄绿色，有些还卷着，像个小小的卷轴；有些已经微微展开，成了个小小的碟儿。她们三三两两地散在水面上，像是刚醒来的孩子，睡眼惺忪的，还不敢一下子睁开眼。水是清浅的，能看见底下褐色的淤泥，这些新叶就稳稳地立在那里，说不出的鲜活。有几片叶子已经伸出了水面，歪歪地斜着，像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看着她们，我心里忽然软了一下。这些叶子，在整个冬天的冰封里，在那黑暗的泥底下，是怎样耐心地等着、攒着劲儿呢？如今春风一吹，便这样悄悄地、毫不张扬地探出头来了。她们不急着长大，也不急着开花，就那样一点点地，把春天的消息带给我们。 风过处，水面起了细细的波纹，那些小叶子便轻轻摇着，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窃窃私语。有几只水黾在水面上滑来滑去，细长的腿点在那些新叶的影子上，影子便碎了，又慢慢地合拢。远处传来白鹭的叫声，一声两声的，显得这清晨格外的静。 这样站着看着，忽然想起少年时读过的句子：“小荷才露尖尖角”。那时只觉得这句子写得巧，写得像；如今才知道，这里面有的不止是像，还有一种等待的心情——等着看它长大，等着看它开花，等着看蜻蜓立在上头。人到了我这个年纪，看什么都有点这样的意思了：看见新生的东西，心里就欢喜，又带着点说不出的惆怅。 再过些日子，这些叶子会渐渐地大起来，密起来，把整个塘面都铺满了。那时候会有荷花，会有莲蓬，会有采莲人撑着船来。但现在，这个时刻也很好——一切都才刚刚开始，都还是嫩嫩的，水灵灵的，像含着露珠的早晨。 塘边一排树，新绿的枝条印在水面上，和那些新荷的叶子碰着了，便轻轻地点一点，又荡开去。光透过树叶照在水面上，碎碎的，像是撒了一把花瓣。这景致是静的，又是活的；是旧的，又是新的。 站得久了，脚有些麻。我慢慢地往回走，走到小径转弯的地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小小的荷叶还那样安静地立在水面上，在这个清晨的光里，在这个料峭春寒将尽未尽的时节，做着一个关于夏天的、长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