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冲昏了我的头脑

孙徽

<p class="ql-block">作者:孙徽</p><p class="ql-block">户胡的夜色总有那么一丝寂静夹杂在其中,让每一位归乡的人总能在八九点也便有了睡意,是真的累还是一种自我的放松,恐怕也只有这夜色才知道其中的缘由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冬天这里的夜是静的连几里之外的一声狗吠都能带动半个镇的狗跟着一起叫起来,这也有了在睡梦中被惊醒的婴儿的哭声,你会发现一家家早已关上的灯,又一家家的亮了起来,像一只只地面上夜飞的荧火虫飞到到东家又窜到了西家好不热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是无暇顾及这些灯光了,一排排路灯的亮起便是我多年前的梦被点亮了一般,什么时候我们这里也能像城市一样有路灯,有街景就好了,这还是当年那个刚刚在城市里读了几年书对家乡的一份期许,路更宽了,路灯有了也更亮了,可归家的人们却越来越少了。</p> <p class="ql-block">特别是我们这代人,大部分都有两边跑的家,有孩子老婆的一个家,有父母的另一个老家,可老人也总有瓜熟蒂落的那一天,几天的悲伤之后,这里便真的成了闲暇之时回忆中的老家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缺少了年轻人的夜是没有活力的,留下的只有几份凄凉,远处几株老杨树上乌鸦的叫声也让人听起来瘆得慌,硬着头皮往前走,我是看不清远方又添了几抷黄土,天上又添了几颗新增的星星,是不是我认识的人,我也缺乏一股勇气去一探究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黑夜是诞生无数思想与故事的长幔,作为普通人我又能创造出什么呢?是去怀念曾经的过往,还是去构思新出的思想呢?似乎这些又离我很遥远,又不切合实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从前面传来的夜跑者的脚步声还是打破了我心中的宁静,两位父子般模样的人从我身边跑向自来水厂的方向,那里又有供电所的强光灯在那里招揽着十里八乡的人们的目光,缺少了江南水乡的那份古朴与古香的沉醉,但也丝毫没有影响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对这片土地的热爱,有一生从未离开过这里的老人,谈起这里还是津津乐道,如果想了解这里的历史那这帮老人可是活着的历史传唱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摇着芭蕉扇的夏夜是最有意思的了,似乎那条道路的边上是风最大的地方,尽管东边是李姓家老祖宗的的坟地,西边是陈姓家的老祖宗的坟地,在夹道中生存的人们也没有丝毫的恐怕与悔意,大家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只是他们先去享福了而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摇着扇子看了看东又看了看西,从他们嘴里我是知道了这里原来的一个大粉坊,原来的东大地,原来的岗头的一个又一个稀奇古怪的故事,也只有在夜色中大家才有这份闲情逸致到这里拉着家常,似乎这夜色又是收集故事的道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最让我心心念念的故事还是来自老潘头了,人们都说他的财富是从土匪那里背回来的,以前是在大山里给土匪们派饭的一个小跟班,其任务就是平日里生活在群众中,一旦知道谁家有钱,或者是家里男丁有好几个的家庭,那晚上他便是土匪中的一员的了,还好他都在邻省活动,要不该受罪的就是本地人了,但在本地人眼里他又是善良的,当那帮土匪被解放来了打散打败后,他也回归到了正常的生活中,没有走漏一丝的风声,与其得过且过,渐渐的人们也察觉了他与常人的不同,传说中的财富但是他在夜色中沿着河道背回来的,好像这又是真的,才有了这么一个传说与故事诞生在这个小村庄的老人口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老潘头可是从没有承认过只承认的是他年轻的时候他从没睡过床,只睡床肚里,墙边掏了个可以随时逃出去的大洞,一旦听到动静便从墙洞沿着那片大竹园跑到荒郊野外,从他的话语中又感觉他是受害者一般,乘着夜色插着小竹棍浇菜种地也成了他嘴里的故事。</p> <p class="ql-block">这晚的夜色又一丝神秘的色彩,我在半信半疑中认为他又是正面的角色,现在他也长眠在自来水厂对面的那片土地里,连同带走的还有很多的故事和秘密,我是没有胆量去那里再听他讲一讲,如何从土匪那里沿着河道背回来那么多财富的故事了。每次与他的孙子谈起,他也是一阵爽朗的笑声并说着:“哪有那回事,你听他们瞎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要是说早春的夜色中也有故事不知道你信不信,为了能生活的更滋润一点,干了一天活的夫妻俩一点也舍不得闲着,前面背着电瓶的男人,一直在水田边这边捣鼓一下,那个小河沟里按一下,随着后背里变频器的轰鸣声,不知有多少在土地里呆了无数个日夜的黄鳝、泥鳅便直挺挺的进了后面女人的提着的桶里,这是人见人恨的杀鸡取卵断子绝孙的生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旦听见警笛声他们便在慌乱中立马关了灯,猫在田坎里算是逃避也算是歇息。大清早的女是最开心的了她忘却了昨晚翻田埂的那份疲劳,忘却了听见警笛声时的那份慌张,似乎昨天的夜色中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那份自信与洒脱掩盖了疲惫写在脸上,过着夜晚惊心动魄白天神情自若的日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从道德的角度上说这又是不妥的赚钱方式,可这也融入了他们的生活,大家也是心知肚明,他们家水产的来路,他们的欢喜又成了这片土地里生灵们的噩梦,这应该算是悲剧了,尽管他们得到了一些不义之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想我又能从夜色中收获一份什么呢?一份乡愁,一个故事又或是一份所见所闻都显得索然无味,如果能在这宁静中找寻到一份自我也算是幸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期待流星雨的到来,哪怕是一次也足够,可我行走了那么多次,那么久又一次也没见到过,是流星在故意逃避与我的碰面,还是另有隐情呢?见过了月的阴晴圆缺,星的繁稀分明,见证了牛郎织女的相离,相聚又相离的悲欢离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辣椒地里为了能听到他们的情话,我可是为了躲避蚊虫的叮咬在大夏天穿上了塑料雨衣,穿上了齐小腿的胶鞋,可守了半夜除了一身臭汗,听到的只是夏夜的蝉鸣和半空中飞机的轰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对牛郎织女的这段神话我可是连续两年的执着也验证了那只是大人们嘴里的神话,对着镜中的自己涂抹着花露水,看着被蚊子叮肿了的眼睛,到底是夜色冲昏了我的头脑还是我过到执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八岁的夜空和三十八岁的夜空变了又似乎没变,星星还是那颗星星,月亮还是那轮月亮,是我的心境从懵懂探索到了知性冷静,那一排排日落而明,日升而灭的灯,等我,知我又该忘了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是夜色中的那个找寻故事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