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inherit;">云涌仙都 剑指蓝天</b></h1><ul><li><b style="font-size:22px;">缙云仙都,坐落于浙南的缙云县境内,地处括苍山北麓,瓯江上游好溪之畔,乃国家5A级旅游景区。那里奇峰百态,洞天幽深,黄帝铸鼎炼丹飞升的传说,自远古流传,因此而命名仙都。使得丹霞赤壁之间,弥漫着超拔尘世、通天彻地的浩然之气。</b></li><li><b style="font-size:22px;">立于景区入口,抬头望去,便见那根石笋——鼎湖峰,拔地而起,刺向苍穹,仿佛一柄巨剑,裸露在风雨中,任由岁月打磨,却不肯弯折分毫。石色赭红,是丹霞地貌特有的色泽,像凝固的血,像沉淀了千万年的夕照。当年黄帝,就是在峰顶湖中铸鼎,鼎成而乘龙飞升。这个湖现已干涸,睥睨天下的气势,却定在那里,任谁路过,都要仰头,仰到脖子酸疼,心里却生出原始的敬畏。</b></li></ul> <ul><li><b style="font-size:22px;">沿着山下的好溪往前走,水声渐渐响亮。溪水不深,却清得发蓝,卵石铺在河床上,被水流打磨得圆润光滑。溪边有石桥、亭子。石桥不像江南那种拱形小桥,而是用石板铺就的平板漫水桥;亭子檐角飞翘,随时像要挣脱木梁飞走;两岸山峰一座接一座涌显,有的像竹笋、有的像屏风、有的像两人对坐着。</b></li><li><b style="font-size:22px;">好溪上有人撑竹筏,撑筏人站在筏尾,一篙一篙,不紧不慢。溪水被竹筏划开,波纹向两岸荡去,撞在石头上,碎成白色水花。岸边岩石上有许多摩崖石刻,“仙都”两个大字,刻在一块临水的巨石上,笔力雄浑,是唐代李阳冰写的。刻在这里,实在恰当,山是仙的山,水是仙的水,连空气都带着冽冽仙气,呼吸一口,觉得肺腑被洗了一遍。</b></li><li><b style="font-size:22px;">我在溪边坐了很久,看水、看山、看云。缙云仙都的云是有性子的,成团地从山谷里翻涌上来,贴着山峰跑,像千军万马奔腾;云撞在鼎湖峰上,劈成两半,绕过峰身又重新合拢,继续往前涌。云是活的、有脾气的、不肯安分地待在天上,偏要跑到人间来撒野。靖云仙都的山,站在那里,不动声色,云来云去,云聚云散,千年万年,纹丝不动。山与云的纠缠,大概就是“仙都”二字的真意,山是仙的风骨,云是仙的行踪。</b></li></ul> <ul><li><b style="font-size:22px;">导游图上标着“芙蓉峡”、“朱潭山”、“倪翁洞”等等名目,反而显得太文气,配不上眼前的野趣,像是被巨大的力量从地底推挤出来,带着火的余温,带着撕裂的痛感,赤裸裸地站成丹霞阵列。朱潭山是看鼎湖峰倒影的最佳处。站在石板桥上,低头看水,鼎湖峰倒映在水面上,一正一反,一实一虚,像是天地间打开了一面镜子,把人间和仙界相互映照。我忽然想,所谓仙都,或许不是这里的山有多奇、水有多秀,而是亦真亦幻的恍惚感,让你分不清是站在人间看倒影,还是站在倒影里看人间。</b></li><li><b style="font-size:22px;">倪翁洞藏在山脚的石壁里,洞口不大,弯腰进去,豁然开朗。石壁上刻满了字,从唐到清,密密麻麻,有的端正、有的狂放、有的被苔藓遮住大半,只露出几个笔画,像谜语一样等着人去猜。洞里很凉,据说范蠡的老师倪子,曾在此隐居,我不在意那些历史掌故,只是觉得千百年来,无数人走来,留下字,留下故事,然后走出去,最终不知所终,只有洞还在,石头还记得那些笔画。</b></li></ul> <ul><li><b style="font-size:22px;">出洞继续往前走,山路陡起来。我选了一条到步虚山的小径,石阶很窄,两侧是密密的灌木和松树,偶尔露出红色的岩壁。风从山谷里灌来,带着好溪的水汽和松脂的香味,吹得人头脑清醒。走到半山腰,回头一看,整个靖云仙都铺展在眼底:好溪像一条银色绸带,弯弯曲曲绕过每座山峰;鼎湖峰孤零零地立在正中,四周的山矮下去,像群臣朝拜天子。</b></li><li><b style="font-size:22px;">我继续往上爬。步虚山的山顶,是一块不大的平地,风大得几乎要把人吹起来。远处的括苍山脉青色、黛色、灰蓝色,一直延伸到天边,真有凌云虚空的感觉;近处的缙云仙都,像巨大的青绿山水画,被谁用力揉皱又摊开,褶皱里藏着深谷、溪流、石桥和寺庙;风里有铃铛声,叮叮当当,却很清晰,像是从远方传来的问候。</b></li><li><b style="font-size:22px;">下山后去了有名芙蓉峡,那是一道窄窄的峡谷,两侧石壁垂直地合拢,只留头顶一条缝。走在峡谷里,脚步声被石壁来回弹射,像有人在身后跟着。石壁上长着蕨类和青苔,湿漉漉的,水滴顺着岩缝往下渗,滴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不紧不慢的声响。峡谷尽头豁然开朗,一片小小的平地上,有座荒废的石屋,屋顶塌了一半,野草从瓦缝里疯长出来,显得十分古老。</b></li><li><b style="font-size:22px;">我爬上另一座山峰,叫什么名字记不清了,只记得山顶有座石亭,里面有石桌石凳,桌上刻着棋盘,棋子被风雨磨得看不清纹路。从亭子里往下看,整个靖云仙都,像巨大的盆景,山峰、溪流、石桥、村落,都被浓缩在视野里。远处有炊烟升起来,细细的,直直的,那是我见过最直的炊烟,像一根线,要把人间和天上,缝在一起。</b></li></ul> <ul><li><b style="font-size:22px;">缙云仙都的好,是说不完、写不尽、画不全的。那是石头的史诗、是流水的绝句、是云朵的狂草、是黄帝遗落的鼎、是苍天劈下的剑,是大地隆起的脊梁、是时间凝固的丹霞、是传说风化的摩崖、是看一眼就觉得渺小、看两眼就觉得干净、看三眼就想留下来的地方。它不问你从哪里来、不问你往哪里去、不问你为什么而来、为什么留、为什么要走。只静静地是站在那里,从一万年前,到一万年后,始终保持着仙都的风采。</b></li></u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