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足音

岩枫

<p class="ql-block"> 我有一个朋友圈,里面圈着本市的几十位文友。多年来通过文字结缘,有几位挚友相熟。其中一位王姓姐姐,给我的印象颇深。她性格豁达,虽已移居广东多年,却仍然喜欢参予家乡话题,心系故土的激情如火。她既喜欢文学创作,同时又是一位痴情朗读的爱好者。她作品层出不穷,沉迷于音画的世界中,倾情的作品不时亲切而来,抑扬顿挫的朗朗诵读,亲切中感悟她区别常人的心声。果然,这次她回来后,热情的约我们相聚,围桌畅谈之际,徐徐道来她的经历过往,我们听的入迷,并对她地人生磨砺,破茧而出地化蛹成蝶,由衷的敬佩和赞叹。</p> <p class="ql-block">  一九五七年出生的王姐,是在城郊的溪湖地带读的小学、初中。七十年代,是“上山下乡”的火红年代,她本想考学上进,却升学无门,七五年中学一毕业,只好听命上天安排,就去桓仁县华尖子公社插队当知青。在家时姐妹排行她是最小的,可她身上没有一点娇弱的样子。相反,她性格泼辣,敢想敢闯,事事好胜争先,看重输赢。自己私底下也认为自己是“假小子”。有一次,冬季她休年假后,从家出来回青年点,在南甸倒车后因乘客过多,硬没挤上去县城的长途客车,只好乘倒短车,中途半道再下车。可知,下车后,距青年点的山路还有十几公里呢!虽然有三位男知青相伴同行,可夜色茫茫的山路,野风呼啸凄厉,狼嚎鬼叫声不绝于耳,环顾四周漆黑一片,在荊棘丛林里跋涉。四个人都是十五六岁的孩子,哭声伴着一路行。天刚蒙蒙亮了,终于辨清了方向,他们才找到自己的青年点。这一次有惊无险的经历,让她读懂了人光怕是无用的,人的胆量也是先靠吓,一点点练出来的。脚下踩出来的是路,没有尝试永远是空谈。泪水流的要值得,敢闯才助勇气,敢做才能一马当先。</p><p class="ql-block"> 她们青年点是小点,人数二十多人。平时和队里社员混合劳动,一起同工同酬。艰苦的农村,没有轻闲的劳动:春播翻田耕种,夏季除草打药,晚秋挥镰割禾,冬季积肥挑运,外加农业会战,哪一样都必须全力以赴,用心、用手、用肩、用腿去书写自己的人生答卷。而她敢于吃苦,不畏困难的韧性,不但赢得同学们的赞许,也让社员们认可。一年后,她全票当选上了妇女队长。</p><p class="ql-block"> 中国大地的一声春雷,在七七年巨响。十年动乱画上句号。国家恢复高考的喜讯,从北京传到辽东大山深处,在大队高音喇叭上如天籁之音悦耳动听。她激动的在房间里跳跃,也心跳加速的难以想象。她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是实现理想的人生转折。公社领导找她谈话,殷切的挽留,“如果不走”!重点提干培养,下一步结合到公社班子。她没有迟疑,谢谢领导的好意,毅然选择回家复习文化课。任何纤细的机遇,都是沉默无声,送给有福之人,送给有准备的人!七七高考成绩下来了,她分别被市师范学校和市卫校录取。但是,在父母和姐妹们眼里,读书后能当个工程师才是正道,或许更会让人高看一眼。</p><p class="ql-block"> 她只好作罢,继续回农村劳动,等一下年再做准备。农村劳作是艰苦的,闭塞的乡村,对知识的理解过于苍白,对参加高考的人报以冷漠。七八年夏季农忙,她脱不开身回家复习,而劳动强度却有增无减。可能是上天有意青睐于她吧!一天在地里傍大田,她突然累得身体透支,一头栽到在地里不醒人事,是好心的队长给了她长假,她才能回家休养治疗。她哪还有时间了,临近七八高考的天数屈指可数啦!她就利用仅有的一个月时间,挑灯夜战,彻夜苦读,拖着虚弱的身体,硬生生去拼,终于考上了本溪钢铁学校,学习电气自动化专业。三年学业修满,成绩优异,她被分配到沈阳电机厂工作。面对沸腾的工厂,她有了用武之地,她用自己所学,不但干好本职工作,又积极参加技术改造,工作四年后破格晋级工程师。而人地两生的生活环境,一心扑在工作和学习的她,一晃成了二十八岁的大龄青年。父母着急了,全家开始了四处寻觅的包打听,运筹帷幄的张落她的对象来了。她看对象并不注重外表,也不在意对方家庭如何,她觉得关键是人。因为婚姻是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外在的附属条件都会渐行渐远,人的品行和责任担当才是重中之重。她选的丈夫也是从小随父母下乡,文化基础较差,却是亡羊补牢的后天努力,第一批电大毕业生。看他本分务实,她知道他将来是个有责任担当、能干事业的人。婚姻确定后,她从沈阳对调回到本溪。同众多人的家庭一样,夫妇营造着自己的小家,各自干好工作,哺育幼年的孩子,感受新生活的安逸和温馨,幸福不言而喻。</p> <p class="ql-block">  丈夫果然优秀,他钻研技术,学习管理知识,不到三十岁,当上了市轻工局属下的工艺厂厂长。工艺厂为南方加工灯罩玻璃叶片,他们虽然技术领先,而创新能力还囿于陈腐的计划经济理念。丈夫每次从南方回来多有感慨,羡慕南方改革开放后的强势发展。而那里对有管理能力、懂技术的人才如饮似渴。九三年夏,新上任的轻工局长力主把工艺厂的一个主要车间拿出来单独建厂。丈夫心急了,顿时火冐三丈,三个车间是厂子的固定支撑,如果把加工车间单独拿出去了,厂子就报废了!他找到局长大吵一通,坚决反对这样的蛮横做法。局长的权威受到挑战,不听他的陈述,下命令强制执行,不同意就换人。他回家后告诉妻子自己闯祸了。她倒不以为然,安慰丈夫说:你怕啥?你不是说南方好吗?利用这个机会,你先请假出去看看!丈夫倒是犹豫了,我走了,你怎么办?她没卡壳的回答:那还不好说,你那边行了,我就带孩子过去。丈夫当厂长,起早贪黑没节假日,每月不到四百元收入。到了广州顺德,应聘一家工厂做设备工程师,月薪1200元。三个月后回来后,夫妇毅然决定南下。以当时他们夫妇的条件,不走也不比别人差哪。新局长已调查了解到,丈夫是个蛮不错的管理人才,找他谈话说,除了工艺厂,其他厂你随便挑。丈夫对局长说:局长大人!你就是提我当局长我都不干了,我要迈出这步,闯自己的天下。他们夫妇也担心不托底的将来。这时候,她的老父亲,积极鼓励女儿女婿说:“好马不吃回头草,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他们夫妇心中有了主心骨,带上七岁的儿子,乘坐驶往珠江三角洲的火车,在没有任何背景保障的条件下,急流勇退的开始创业。</p> <p class="ql-block">  在顺德安家后,夫妇俩都找到了自己的工作。而孩子到了入学年龄。考虑到学校的教学质量,最后他们在美的集团名下供职。夫妻俩地工作是出色的,个人收入也很好,十年时间,积累了第一桶金:六十万元。以当时的经济环境,这笔钱可以办一个比较像样的小规模工厂。他们经过立项考察,分析市场需求,做起了“倒贴膜”产品。建厂伊始,他们依赖于手下员工,放手大胆地让他们去发挥个人专长。这一举措,使得管理工作扎实有效,产品质量精益求精,产品达到供不应求。多年客居他乡,忙碌之余,周围聚集很多朋友不可避免。喝酒、打麻将、夜夜如此,喧嚣不宁。人一但习惯安乐享受,小了说是颓废,大了说是坠落。不久,被同行设计谋算后,管理本厂的技术厂长、销售经理和几名主要业务骨干,一夜间被人从复制到粘贴拿走,夫妇俩这才猛醒,商场如战场,不进则退。他们立即整顿内部,重新建立网络空间,王姐主外,大车、小车驾驶的得心应手;丈夫主内,生产、技术、质量到工艺流程,一抓到底。五年打拚后,企业大幅增产,积累了雄厚的资金,扩大了企业规模。他们又为厂投入五百万资金,积极更新改造,又投入了三条生产线,为自己做大做强。王姐说:每天我只有早上五点到七点的时间属于我。我地读书计划,写作计划,健身爱好都在两小时内来做。我份内份外都是紧张怕碌的,我尽到了好妻子、好母亲的责任和义务,却愧对养育自己的父母,没能在他们膝下尽孝。儿子大学毕业后,不屑于别人赏赐的工作,也不满足父母的工厂规模,他自己到非洲创业。父母为他投资1500万,为他开办了两座工厂,年效益非常可观,其发展的势头还在不断扩张。</p><p class="ql-block"> 王姐说自己年龄大了,受疫情影响后,也不想再劳心工厂了,为年收入二百多万元的利润再去拚搏,也无大意义啦!她和丈夫回本溪后,每天照顾年迈多病的婆婆,像当年当女儿那般活泼开朗,耐心的料理家务,高高兴兴的来来往往,出门会亲会友,声情并茂的朗诵。清晨像鸟儿一样歌唱。一晃几十年过去。她说:人生就是画圈,你能努力多少,都在你自己的圈内。当圈线拉直,始点和终点重叠,辉煌散去,暗淡复现,什么都不见了。</p><p class="ql-block"> 愿天下人永远珍惜春天,夏秋相拥,硕果珍藏。繁华落尽,足音不绝如缕欢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