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是她的春和景明 ‍

朱朱*

图片：自拍和友人自拍文字：朱朱*美篇号：13264988 　 夜，静悄悄地⋯⋯ 走进家门的李丽华打开了客厅的灯，随手轻轻关上了门。爱人去值夜班了，回来要到下半夜。先去洗漱一下，再睡觉休息，今天的同学聚会有点累。 淡淡的月光洒在窗前，躺在床上的李丽华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回想起刚才同学欢聚时的情景，赵立民和同学的身影一直在眼前浮现，二十年过去了，同学从学生变成了各行各业的劳动者，很多同学还是行业里的白领和精英。 聚会的同学很多，李丽华在同学中发现了赵立民，惊喜不已，赶紧向他走去，热情招呼：“立民，你好！来参加同学会了。” 看见丽华向他走来，赵立民两眼放光，她还是那么年轻漂亮，热情大方，满脸幸福，甜美的笑容和当年一样迷人。赵立民欣喜万分，走上前去，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丽华，你也来参加活动了，你现在好吗？” “好！”丽华笑着点了点头，把手轻轻抽了出来，用手指了指大厅的一个角落，“我俩去那边坐着说话。” 李丽华微笑着看着赵立民，他还是原来的模样，更成熟稳重了。在同学中一站，立刻就显出他的高大英俊，忧郁的眼神中有一丝淡淡的忧伤。 李丽华和赵立民在聚会大厅的角落里坐了下来，两人谈了一些工作和家庭情况，李丽华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爱人在机关工作，儿子已考上重高住校学习。赵立民在机械厂担任车间主任，是一名车床技工。他与妻子已在十年前离婚，现在和上重高的女儿一起生活，立民的眼神告诉丽华，他过得不如意，难道这与两人之间的那些往事有关？ 李丽华陷入了往事的回忆之中。 高中毕业的赵立民和李丽华是同班同学，立民是副班长，丽华是学习委员，他俩幸运地赶上了那个年代的教育小改革，遇到了好老师，比同龄人多学了一些知识，是老师喜爱的好学生。两人和另四个好同学服从知青办的安排，在七三年的春天去华东地区一个偏僻的小山村插队落户。 当时正是春耕时节，早稻插秧工作已开始，知青们边向农民师傅学习拔秧插秧的农活，边在小山村里安排自己的生活，同学之间互帮互助，这些年少的城市学生在小山村里逐渐适应了艰苦的环境，安定下来了。 早春的天气变化无常，早晚冷，中午热，插早秧一早站在水田里很容易受寒。没几天，瘦弱的李丽华就发起了高烧，出工没多久就回来休息，吃了退热片睡了一下午仍高烧不退。 傍晚知青们收工回来，赵立民发现她满脸通红，仍在发高烧，马上去村里的小店铺借来一辆手推车，又在手推车上铺了条毯子，扶着丽华坐上了手推车，他还叫了另一名女知青帮忙，两人一起送李丽华去公社卫生院看病。 天渐渐暗了下来，赵立民拿着手电筒边跑边推手推车，累得浑身是汗，另一个女知青要和他换一下手，被他谢绝了，“这是男生干的活，你就陪着丽华吧。”幸亏去公社卫生院的路大多是机耕路，但要推五里路还是很累的。赵立民脸上的汗珠直往下掉，五里路的护送让丽华感动不已，知青同学胜似亲人。 跑进卫生院后，赵立民让那位女知青在值班室休息，她已累得满头大汗。他去科室请值班医生为丽华看病，打退热针，挂盐水，那晚折腾了大半夜，回到知青宿舍已是下半夜了。 那一晚的经历，让李丽华终生难忘。赵立民像父母一样关心疼爱她，两人的感情随着知青生活日益加深，他俩相恋了。 几年后的春节，李丽华、赵立民和知青同学一起回沪探亲。赵立民帮着她挤上绿皮火车，护送她坐上了回家的电车。分别时丽华红着脸说道：“一直让你帮忙，不好意思了。” “你我还客气什么。”赵立民看着丽华笑着说道，“明天下午一起去南京路，我请你吃小笼包。” “好！春节你们几个来我家玩吧，顺便吃顿饭。让我爸妈看看我的同学和朋友。” “我们都是普通工人家庭，你家是知识分子，你爸妈会欢迎吗？” “会，我爸妈很好客的，放心来吧。” 一天傍晚，趁家中只有母亲一人，李丽华把自己和赵立民在农村的一些事告诉了母亲。 “这个男孩不错。”妈妈点头认同道，“多亏这个同学的照顾，要好好谢谢他。” “妈，送点礼物谢他吧。” 妈妈微笑着看着女儿：“这是应该的，你年龄还小，有机会还是先去读书。今年就要恢复高考了，你要好好复习，争取考上大学。” “我知道，这是我的愿望，希望能考上。”李丽华冲母亲一笑，“春节请同学来家玩好吗？” “行！”妈妈笑着点头道，“妈想看看你们这些知青同学，还有那个叫赵立民的男同学。” 七七年的秋天，中断了十一年的高考终于恢复了。这一喜讯，让知青们看到了希望，考上大学，就是国家干部，跳出农门，前程似锦。 李丽华、赵立民和同一知青点的几个知青都是上海区重点中学的毕业生，基础知识扎实，经过两个月的复习，李丽华、赵立民和几个同学一起走进了高考的考场。 两天紧张的考试，漫长而又焦急的等待。大学录取通知书总算来了，知青点的六个考生只有李丽华收到了入学通知书，被上海理工大学录取，而考分高出分数线十六分，政审和体检都合格的赵立民却没收到录取通知书？ 赵立民和李丽华去当地招生办询问多次，都没消息？难道招生办也有不正之风？这在那个年代还无法取证，只有考分才是证明。 丽华要去大学报到了。离别前的那个夜晚，赵立民和李丽华在知青宿舍后面的树林里约会告别。两人并肩坐在树林边的大石块上，望着皎洁的月光，看着美丽善良的女孩，赵立民心中一阵忧伤，有说不出的难受。这一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和她相见。 他慢慢地低下了头：“你现在是大学生，毕业分配也是好单位。前途一片光明，我⋯⋯” “你的成绩比我好，复习一年，明年再考，肯定能考上更好的大学。” “可万一仍没考上，你会等我吗？你爸妈又会怎样看我呢？” 李丽华轻轻握住了赵立民的手，清纯的大眼睛深情地望着他，红着脸柔声道：“我会一直等你，爸妈不会反对的，你放心复习吧。” “我会好好复习的，争取明年考上。”赵立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情不自禁地拥住了李丽华。 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炽烈而又深情的眼神互相碰撞，热烈相吻，久久不愿分离。 许久，一滴热泪掉在了赵立民的脸上，他的心中一阵痛楚，悲伤的泪水湿润了双眼：“你怎么了，你应该高兴才是。”赵立民伸手轻轻抹去李丽华脸上的泪珠，“我真舍不得你走，我⋯⋯” “我也是。” 赵立民紧紧地搂住了李丽华，丽华清秀的脸一下子憋得通红，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月亮悄悄地闪入了云朵之中…… 第二年知青大返城，是留在农村继续复习考大学，还是直接回上海工作，赵立民考虑了很久，最后决定回上海顶替父亲的工作。考大学万一被录取在外地大学，要分配回上海很难。 面对已是大学生的恋人，回到上海的赵立民很纠结，这世俗的眼光让人无法忍受！ 李丽华知道赵立民心中的担忧，普通工人与大学生之间的差距是阻力，父母也劝她放弃这段恋情，毕业工作后再重新开始新的感情生活。 李丽华的心中只有赵立民，他是她的唯一，她不会理会这种世俗的眼光，更不怕别人说三道四，她和他的感情经历了生活的磨难，是真情实感，是真正的爱情。 李丽华的真情让赵立民更难受，她是他们系里的系花，学习成绩优异，临近毕业学校已确定让她留校担任系里的数学教师，一年后就可以评为讲师，高级知识分子与普通工人在一起别人会怎么看呢？得不到亲人祝福的爱情会幸福吗？身份和收入都悬殊的夫妻会长久吗？ 赵立民开始冷落李丽华，找各种借口不和她约会，让她难堪和不满。他在心里犹豫了很久，终于痛下决心！放手吧，她应该有更好的发展前途，有更好的选择和幸福！ 他含泪写下了分手信，这封信发出去她会受得了吗？赵立民心中一阵疼痛，她会受不了的，泪水流了下来，打湿了信纸，他一把撕碎了信纸，不行，这样要伤了她。 我，我不能这样，赵立民把牙一咬，不！我要分手！只有这样她才会幸福！ 赵立民终于把分手信往邮筒里扔去，别了，我的爱人，我的爱情！为了你的幸福，也为了我自己，请原谅我的自私和无情。 一对相恋多年的恋人被迫分手……直至今天“中学毕业二十周年的同学会”再次相见。 李丽华的双眼满是泪水，他曾是她一万次的春和景明，当年他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是被人冒名顶替了，今年五月已彻底查清真相，那个办事人员已被绳之以法！我们都是受害者。 我俩虽不能成为亲密爱人，但还是最好的朋友。我明天就去看望他，劝他好好珍爱自己，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他应该重新开始自己的感情生活，为了女儿的健康成长，再建一个温暖的家庭吧，那个她会在适当的时候出现的，以后的生活会越来越美好。 窗外的弄堂里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是爱人值班回来了，这么晚了，我去为他热杯牛奶。李丽华用手绢擦了一下眼晴，打开台灯，跳下床来，穿好外衣，向门口走去…… 　　 原创小说，不得侵权！谢谢您的阅读。（图片和文字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