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烟火中的微光</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父母先后离世,相隔两年。出差路过老家,刚走到院门口,灯忽然亮了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常年为生活奔波,一年大半时间都在出差。在北京南站候车时,偶遇一对郓城老乡,老两口是去北京看儿子、青岛看闺女的。大爷笑着说:“孩子太忙,我们想孩子,趁着身子骨还行,还能跑几年……”,大爷嘴上轻松,可眼神里满是忐忑不安。看着他们,我瞬间想起当年千里迢迢来看我的父母,当即改了行程,回了老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父母走后,我两年多没回过家。没有父母的家,总觉得少了根。我生在鲁西南的小乡村,是家中老大,底下有弟弟妹妹。父母是地道农民,却把我们兄妹三人都供出了农村。我进了国营厂,弟弟当兵留队,妹妹远嫁南京。在村里人眼里,我们是父母的骄傲,可母亲心里,却满是不舍与牵挂。</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小时候最盼父亲年底回家,他总会带回糖块、桃酥和新衣裳。母亲忙着蒸馍炖肉,炸好的丸子香气满屋。我们兄妹三个守在门口,看见父亲的身影就飞奔过去,赖在他怀里撒娇。贫寒的小院里,满是欢声笑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长大后,我们相继离家,留父母守着老房子。从前是我们盼父亲回家,后来换成二老天天盼我们归巢。母亲总说,盼着我们长大,可真长大了,家里就冷清了。她最宝贝一张全家福,那是全家聚得最齐的一年,她忙前忙后,笑得格外开心。</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疫情第一年,母亲记忆力急剧衰退,父亲怕我们担心,一直独自照料,瞒了许久。母亲忘了很多事,却记得我们爱吃的饭菜,只要父亲说一句“孩子们要回来了”,她就立刻生火做饭。我们想多陪伴,却被工作和家庭牵绊,身不由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如今再回老家,村子冷清了许多,年轻人外出,老人离世,不少院落都空了。母亲走得突然,没来得及见我们最后一面,成了我最大的遗憾。之后只要路过山东,我都会抽空回家陪父亲。弟弟装了监控天天视频,妹妹常回来收拾打理。父亲说等收了粮就来城里过年,可话还没兑现,就因意外匆匆离去。二老走得安详,没让我们多伺候,可我心中只剩无尽愧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摸黑走到家门口,四周一片漆黑,我心里却格外踏实。这份心安,是再多繁华都换不来的。<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就在这时,院门口的灯毫无征兆地亮了。我心头猛地一颤,父母早已不在,谁开的灯?我快步推门,院内一片漆黑。原来这是父亲当年装的声控灯,怕我们夜里回家看不清,如今只剩这一盏还亮着,像是知道我回来了。</span></p> <p class="ql-block">我坐在院里的马扎上,泪流满面。抬头望去,乌云散开,一轮明月高悬,清辉洒满院落,像极了小时候的月光。可我心里清楚,月光依旧,父母不在,那个能肆意撒娇的童年,再也回不去了。</p> <p class="ql-block">图片及文字均选自网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