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香子·咏珙桐

核糖体

《行香子·咏珙桐》

玉翅凌虚，素袂翩跹。

化千鸽、栖向春山。

瑶华淡伫，琼蕊清寒。

惹蝶偷眼，蜂藏吻，鹭回看。

冰心自守，高枝独抱。

任尘寰、几度炎凉。

遗踪独立，劫后苍然。

证洪荒远，冰川逝，岁华迁。

　　如果你在暮春时节走进川西或鄂西的山谷，或许会邂逅一场悬在半空的奇迹。远远望去，那一树树珙桐仿佛落满了群鸽——它们敛翅静立，却又仿佛随时会振羽飞去。

　　走近了才看得分明：那两片硕大洁白的苞片，一片微张，一片略垂，薄如蝉翼，轻若云绡，托举着中间圆润的花序。风来时，白苞翩然翻飞，真像无数白鸽扑棱着翅膀，在枝头嬉戏。难怪人们叫它“鸽子花”。每一朵都那样素净，没有桃李的秾艳，没有牡丹的华贵，只有一种出尘的清寒与淡雅。蜜蜂在花间迟疑着，蝴蝶也频频回望，连水边的白鹭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然而珙桐并非寻常花木。它是第三纪古热带植物区的孑遗，曾与恐龙同行，亲历过冰川浩劫。在漫长的地质年代里，无数物种湮灭，它却在这片土地上默默坚守至今。那些看似柔弱的白鸽，其实比多少刚硬的岩石都活得更久。它不争不抢，高踞枝头，独抱一怀冰心。人世间的炎凉冷暖，于它不过是山间的几度晨昏。

　　站在这棵树下，你会感到一种奇异的静。风穿过叶片的声音，仿佛来自远古的回响。它见证过洪荒旷野，见证过沧海桑田，而它自身，就是一部活着的史书。每片鸽子花，都是时光写给大地的信笺，洁白无字，却写满了亿万年的沉默与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