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杨连华</p><p class="ql-block">图/自己拍的</p> <p class="ql-block"> 清晨的风还裹着夜的微凉,我揣着半醒的睡意,往茂岭山的方向走。石阶上的露水打湿了鞋尖,空气里飘着草木的腥甜,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像被风揉碎的糖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转过山腰的平台,音乐已经响起来了。穿玫红上衣的江姐正站在队伍最前面,胳膊一抬一落,像振翅的蝶。我赶紧挤到队伍末尾,跟着节拍晃动手脚。起初还有些僵硬,可当音乐的鼓点钻进耳朵,身体里的懒骨头像是被一一敲醒,脚步跟着节奏踏在石板上,发出轻快的声响。汗水慢慢渗出来,顺着后颈往下滑,却一点不觉得黏腻,反倒像给身体做了场温柔的按摩。</p> <p class="ql-block"> 就在我弯腰去够脚尖时,那缕甜香突然浓了起来。直起身的瞬间,我撞进了一片花海里。石阶两旁的月季开得正盛,像被大自然打翻了染料盘。深红的花瓣层层叠叠,像被阳光点燃的火焰;粉白的那朵最是娇俏,花瓣边缘泛着浅粉,像少女晕红的脸颊;还有几枝鹅黄的,藏在绿叶间,像撒在绿绸上的碎金子。</p> <p class="ql-block"> 我忍不住走出队伍,蹲在花前。晨露还沾在花瓣上,晶莹剔透,像谁不小心遗落的珍珠。风一吹,花瓣轻轻颤动,露珠滚下来,砸在青草叶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有朵月季开得最放肆,花瓣向外舒展着,像在拥抱清晨的阳光,我凑过去闻,甜香里混着青草的气息,一下子钻进鼻腔,连呼吸都变得清甜。</p> <p class="ql-block"> 队伍里的李姐笑着喊我:“别光顾着看花,一会儿跟不上节奏啦!”我笑着应着,却舍不得挪步。想起去年疫情最严重的时候,我也是天天来这山上走。那时候石阶旁的月季刚栽下,枝叶还透着青涩,像个没长开的孩子。如今不过三年多,它们就热热闹闹地开成了一片,连枝条都透着劲儿地往高处窜,像是要把积攒了许久的生命力都释放出来。</p> <p class="ql-block"> 音乐恰好换了首舒缓的曲子,我索性坐在石阶上,看着眼前的花,听着身后的节拍。阳光慢慢爬上山坡,给月季花瓣镀上了一层金边,也给跳操的姐妹们披上了暖融融的光。她们的身影在晨光里晃动,和眼前的月季相映成趣,成了这清晨最生动的风景。</p> <p class="ql-block"> 起身归队时,我摘了片落在石阶上的月季花瓣,轻轻夹进了口袋里。再跟着音乐舞动时,仿佛连动作里都带着花香。原来这清晨的美好,从来都不是单一的——是跳操时汗水里的畅快,是邂逅月季时心头的惊艳,更是这平凡日子里,藏在烟火气中的温柔与生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下山时,我回头望了一眼。阳光里,月季还在静静开着,跳操的队伍还在动着,风里的甜香,好像又浓了几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