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录中的江南之旅——烟花三月下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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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网络和自拍

文/光辉岁月

2019年初夏，与老伴随团自汉口火车站启程，乘动车南下，赴江南七日之旅——第三站，便是心驰神往的扬州瘦西湖。那一刻，“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的千古吟唱，不再只是纸上的苍茫诗意，而悄然化作暮年行旅中温润可触的江南盛情。一路山水相迎，一路执手同行，从容如风，欢喜如水，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初夏的扬州，褪去了春日的喧攘，添了三分清润、七分幽致。瘦西湖宛若一幅徐徐晕染的水墨长卷，在微光里舒展着江南最本真的灵秀——“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此语非虚，一桥一柳、一水一亭，皆含低语，尽是温婉。我与老伴缓步徐行，避开了人声鼎沸的喧嚣，只循着斑驳树影与粼粼水光，在湖岸小径上，把时光走成一首慢调的诗。

湖水澄澈如碧玉，垂柳袅袅拂波心。“垂柳不断接残芜，雁齿虹桥俨画图”，诗中景致竟在眼前悄然落笔：柔丝轻点，碎了一湖流金；画舫徐过，漾开圈圈涟漪；远山含黛，近水浮翠，相映成趣，浑然天成。五亭桥静卧碧波之上，黄瓦朱柱，飞檐如翼，立于桥心极目四望，湖光山色尽揽怀中，清风拂面，心亦随之澄明开阔。

行至心心念念的二十四桥，千载诗魂扑面而来——“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青石为骨，玉带为形，二十四级石阶、二十四根栏柱，暗藏岁月匠心；栏板云纹古朴雅致，桥下流水淙淙，桥畔花影婆娑，暗香浮于风里。我与老伴缓步登临，凭栏而立，虽无明月清辉，却有暖阳温润、湖风轻绕；相视一笑，无需言语，那共赏一桥一水的默契与安然，早已胜过万语千言。

小金山玲珑，钓鱼台静穆，熙春台华美——步步皆景，处处成诗。“两堤花柳全依水，一路楼台直到山”，此句恰是瘦西湖风致的凝练写照。古亭临水而立，飞檐倒映清波；楼台依山而筑，雕梁暗藏春秋。我们或驻足凝望，或倚凳闲话，谈几句姜夔的“淮左名都”，说几句家常烟火，尘嚣远遁，唯余满心清欢与相守的笃定。

晚年同游江南，方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并非豪情，而是历经千帆后的淡然与珍重。瘦西湖之美，美在水光潋滟的韵致，美在亭台楼阁的古意，更美在——斜阳影里，有人与你并肩数柳，共听风吟。此番烟雨行旅，早已不单是地理的抵达，而是时光深处一次温柔的回望：诗在眼前，爱在身旁，回忆在心上，静静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