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让它牵引你的梦......”每当《追梦人》的旋律响起,我的思绪就被拉回到遥远的深沟初中,那段似乎一直是夏日般暖风轻拂的的少年时光。</p><p class="ql-block"> 她的简陋</p><p class="ql-block"> 深沟初中在离家十余里的乡政府所在地,座落在葫芦河支流河畔之上,河低学校高,十米左右的落差。深沟是个小乡镇,仅有乡政府、深沟初中、中心小学、供销社、信用社五家单位,唯一的县级公路从中学和乡政府门前通过,公路另一边是供销社商店,这里没集市,也处于全县最南端,所以很是冷清和安静。除了东北顺河到李店的一段勉强被称之为“川”之外,北面被长长的中条山隔开了治平乡,南面及西南均是高高的山。</p><p class="ql-block"> 一进校门,两边紧挨着两座教师宿舍,校门对着一条路一直通往操场,把校园分成了东西两部分:东边地势低,是两排架子房教室,之间隔着一块大大的菜地,每排三个教室(后一排西端还有一间图书室),学校每级两个班,共260名左右的学生;西边地势高,有四排架子房,前三排是教师宿舍,最后一排是教师食堂。女生宿舍在校门口西侧教师宿舍后面,男生宿舍在食堂后面,均靠校墙南北走向。操场安铁大门,校园的围墙是土墙,整个校园全是土地,没有一寸水泥地。操场有两副篮球架,一个单杠,男生宿舍前有两副水泥板乒乓球台,就是学校仅有的运动器材。</p><p class="ql-block"> 男生宿舍是以前的旧教室,一个宿舍住近二十个人,靠墙是大通铺,以前的土炕,为防潮,土炕上铺着淘汰的木黑板加一些不平整的木板,每个人只有一米的宽度,木板铺上麦草,麦草之上只有一床各色废旧布拼成面的旧褥子,旧花布的被子叠得并不整齐但因为空间的原因还算整齐地靠墙摆成一排,靠窗子的地方摆着一排大小颜色各异的木箱子,上面是差不多一样的做饭的东西:一个煤油炉,一个底部被熏黑锅盖通常磕碰得坑坑洼洼的铝制钢中锅(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是铝的却有一个带钢的名字),一块小木板算是案板,靠墙是一个空酒瓶子装着胡麻油,一个小药瓶装着食盐,一个罐头瓶子装着咸菜,做饭用的煤油也是装在空酒瓶子里一般放在木箱之间缝隙,一小布袋面还有一个作为早餐的锅盔都会装在木箱里。因为大家情况都差不多,所以用的吃的都不会有太大差异。门窗都年久失修关不严,冬天的寒风会毫不客气地灌进来。</p><p class="ql-block"> 以现在的标准和眼光来看,当时的深沟初中配得上“艰苦之极”,但在当时,和我的小学相比,实在是好了太多,校园规划还算整齐,校园也很大,教室是架子房,窗户都有玻璃,墙壁是白色的,教室里装有我们叫电棒的灯(实为荧光灯),教室宽敞明亮,上晚自习还有电灯。所以只能用“简陋”这个词吧。但在我们眼里,深沟初中已经很了不起了。</p><p class="ql-block"> 深沟初中虽地处偏远,规模也小,但当时每年总能有2-3名学生考上平凉师范或中专,十几名学生考上高中。所以她还是让我们充满期待和希望。</p><p class="ql-block"> 寄宿的日子</p><p class="ql-block"> 由于离家远,我们大岔、联民、麦顶、孙山几个边远山村的学生只能选择寄宿。学校住宿条件实在太差,而且人多互相影响学习,父亲为我和哥哥选择了在学校所在的村子的农户寄宿,每个人一学期40元,一个院子住着十多个学生,每间房子一般住三四个人,条件比学校好了许多。</p><p class="ql-block"> 每个星期天的下午,村里上初中的六七个人相约一起去学校。一根小小的扁担,一头的书包里装着两个锅盔和课本,另一头的小篮子里装着压好的细长面(后来学会了揪面片就换成了半布袋面),一瓦罐酸菜,有时会有一罐头瓶咸菜或一把韭菜或几根村,一玻璃瓶胡麻油。十多里的山路,天上地下的嗨吹,武侠小说里的侠客,学校的某个老师的逸闻趣事,班上的漂亮女生,都是我们说不完的话题。</p><p class="ql-block"> 十四五的少年,远离了父母的视线,我们自由得像天空的麻雀。第一次和来自不同地方的同龄人聚在一起,不同的习惯,不同的见闻,一切都那么新奇。每天放学后,农家小院里充满了煤油燃烧的味道。饭基本是一成不变的:开始都是浆水面条,后来揪面片的技术流传到了乡下,便全换成揪绘面片。一颗洋芋切成条,铝锅里倒点胡麻油,放点红怱,炒了洋芋条,水开了揪面片,加点盐醋,就是一顿饭。夏秋两季,还会切点菠菜或韭菜下里面。不到半小时,院子里就弥漫着各种饭香味。一群少年就座在各自屋前的台阶上,一边说笑一边吃饭。</p><p class="ql-block"> 其它几个季节都好,最难的是冬天。房子自然没生火,有土炕,但没有柴火,所以和学校住宿的学生一样,炕上铺麦草,麦草上铺褥子。晚上睡觉只脱了外套,和着线衣线裤,被子包得严严实实才行。在一九九二年那个奇冷的冬天,有几天中午回去,房间里的水桶全结冰了,我们只好把桶子放炕上用被子包起来,等冰化了再做饭。</p><p class="ql-block"> 寄宿的生活算得上艰苦,但比起自由和成长的快乐,学习获得成成就感,以及对未来隐隐的憧憬,这算什么呢?!</p><p class="ql-block"> 关于学习</p><p class="ql-block"> 我也算深沟初中的“名人”,因为学习。</p><p class="ql-block"> 远离了父母的管束,寄宿生互相的影响,老师也不像小学那样严管,学习全凭自觉。加之当时对英语老师和班主任深深的失望,学习随波逐流,甚至偶尔请假不去学校,骑着同学的自行车在学校附村子农田的小路上转悠,或爬到中条山顶,躺在山顶一棵柳树上发一下午的呆。在初一和初二第一学期,我的学习成绩是我求学史上最差的一个时期。每次考试,后来一起考上师范的同学总是级上一二名,上台领奖状,而我躲在人群的后面,满心羞愧,因为小学时期,我一直是班上的尖子生。</p><p class="ql-block"> 一切在初二第二学期发生了改变。班主任和英语老师都换成了孙喜迎老师。他对我的鼓励、宽容、期待,都让我重拾学习的信心。那也是一个懵懂的年级,模模糊糊对异性开始产生莫名的好感,我个子小,引不起女生的注意,要出人头地,让人关注,唯有学习。于是,在那个学期,我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开始发奋学习。</p><p class="ql-block"> 早上六点我就早早到了学校,点着煤油灯和另一个同学郭转转一起学习。早操前有了一个小时的学习时间。早自习,为避免被打扰,我总是老师宿舍后面和校墙之间狭小空间背英语、语文以及生物、地理、历史。下午放学后,通校的学生回家,寄宿的回去做饭,我会留下来,继续学习,等天黑了才去住处做饭吃。吃了饭回学校上晚自习,九点下了晚自习,教室的灯就关了,班上还是我和郭转转,后来有了吕喜辉,还有谁不记得了,不多的几个人,点着煤油灯学到十点,我才独自乘着夜色回租住的地方。周日的下午我会提前到校,校园很安静,教师也都还没来,没人打扰,正是学习的好时间。当时深沟初中管理不严,但学习氛围很浓,在我的每个加班加点的学习段,校园里还是有很多和我一样努力的人。</p><p class="ql-block"> 努力的效果是明显的,中期考试我就考到了班级第七名,期末考试就成了全级第一。初三也保持了稳定,在第一和第二之间切换。突然之间冒出个尖子生,自然也算新闻。后来村里晚我好几届的学弟学妹们跟我说起,他们的老师一直拿我的故事教育他们。</p><p class="ql-block"> 三年的时光一闪而过,我也如愿考入了平凉师范。那一届我们有4个人考上了师范,算是特别辉煌的成绩了。</p><p class="ql-block"> 关于读书</p><p class="ql-block"> 在学习之余,我还读了许多的书。</p><p class="ql-block"> 开始是去学校图书馆借,但名为图书馆其实藏书少得可怜,只有几百册。几乎所有的书我都看,历史丛书,《苦菜花》,《林海雪源》,《红楼梦》等都深深吸引着我。那时印象最深的是接触到了外国文学作品,《一千零一夜》《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飘》《牛虻》《铁流》《卡尔.马克思传》......书给我打开了另一个广阔的世界。</p><p class="ql-block"> 当图书馆无书可读的时候,我就去找老师借。语文老师、班主任处的《读者》《青年文摘》《当代》等杂志常被我一沓一沓地抱回教室看。后来借书的范围扩大了,不给我带课的杨大军、王坚、秦计平老师处我也去借。老师们都很客气,不大的书架,让我随便拿。</p><p class="ql-block"> 班主任孙喜迎老师并不禁止我在课外读这些课外书。读书是学习之外最好的放松,精神上的满足和愉悦,让我内心的快乐总在另一个高度之上。大量读课外书并没有耽误我的学习,反而让我的中学生活过得快乐,充实。</p><p class="ql-block"> 学习之外</p><p class="ql-block"> 那时的深沟初中,从老师到学生,只有学习一件事,没有音乐课。但每天放学后,乡政府的喇叭,还有坝口一户人家院外的喇叭都会放一些流行歌曲,少年的我们深深的迷恋那些流行歌。</p><p class="ql-block"> 周六的下午四点左右就放学了,老师们要回家,寄宿的学生也要回家取吃的。一周忙碌的学习也让人略感疲惫。等老师和学生大都走了之后,初三一班的教室里,我们有五六个人总会逗留一阵时间。天南海北地聊会天,放松一下。每次最主要的活动是唱歌。唱的都是听来的歌,当时最流行的《渴望》《人在旅途》,然后就是不知谁找到的《追梦人》,调子肯定不准,根据简谱评出的调子自由的发挥。</p><p class="ql-block"> 我们唱的卖力而动情,听众只有自己。“从来不怨,命运之错,不怕旅途多坎坷!”“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让它牵引你的梦......”青春的懵懂、孤独,对未来的憧憬、迷茫,拼全力学习的辛苦、“悲壮”,都在歌声里飘向远方。唱尽情了,所有的压抑释放了,才打闹着回家。而爬上学校对面的山梁,我总会坐在半山,拿出竹笛,吹上一曲《渴望》,才一身轻松地往家走。</p><p class="ql-block"> 毕业来的仓促,没有毕业典礼,没有说再见,只是和平时一样,普通的放学。那天的下午天气温和,没有一丝风,天上铺着絮状的云。挑着铺盖卷,爬上山对面的山,回望学校和天空,满心的不舍,不相信就要永远离开这个地方了。脑海里突然冒出那句诗“回看射雕处,千里暮云平。”</p><p class="ql-block"> 人一生总会有几个关键的节点,改变了生活的方向。深沟初中是我人生的一个全新的起点——跳出农门,后来成为一名自己最向往的老师。深沟初中很小,但许多农村少年从那里出发,奔赴全新的前程。学校简陋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曾让许多人的梦开出了花。</p><p class="ql-block"> 怀念深沟初中,怀念我曾经的青春年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