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三月的留湾,不必远行,亦有山河。我独步于日常经过的楼宇之间,竟撞见一场静默而盛大的春事——那些被黑色背景托起的白花,是小区角落悄然绽放的野蔷薇或木本绣球?无人考证,但它们确乎以最素净的姿态,在寻常枝头写就了整部春天的诗稿。花瓣微透如绢,黄蕊灼灼似星,嫩叶初生,花蕾暗蓄,连蜜蜂振翅的刹那都被光阴钉在了镜头中央。这哪里是小区,分明是王维笔下“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的幽微禅境,只是将终南山换作了钢筋森林的缝隙。</span></p> <p class="ql-block">勤劳的小蜜蜂,忙着在彩花粉。</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风过无痕,而花影有声。我俯身、仰角、侧移,在同一株枝条前驻足良久——原来最动人的旅程,未必指向远方;它始于抬眼,成于凝神,落于快门轻按的0.03秒。黑色背景并非虚空,而是我为春天亲手铺就的宣纸:白是留白,黄是点睛,绿是生机伏笔,黑是万物归处。十张照片,同一簇花,不同朝向、不同光尘、不同生命切片,拼出一个真实又超然的三月。这趟留湾随拍,没有车马劳顿,却有心魂微醺;不涉名山大川,却得自然真味——原来所谓远方,不过是我们尚未认真看过的眼前。</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