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读的中学,是创建于1956年的宁波市镇海区骆驼中学,当时名为镇海县第三中学。因为镇海中学是县第一中学;柴桥中学是县第二中学;所以骆驼中学成为县第三中学。它们都是县属的公办中学。</p><p class="ql-block"> 1957年学校迁址于骆驼镇上骆驼桥东边的西柘墩庙。学校坐北朝南,校门前是一条由骆驼通往贵驷的青石板大路。路外边是中大河,河面宽阔,由西向东缓缓流淌,注入镇海口的甬江。中大河是甬江以北镇海区的一条主要河流,起着灌溉、航运、排涝、洗涤等重要作用。</p><p class="ql-block"> 据资料,西柘墩庙始建于明代,供奉的主神是三国时期的东吴大儒阚泽。阚泽会稽山阴人(绍兴),另一说是今宁波慈城人,少年时家贫靠抄别人书而学,后官至太子大傅,因学识与德行被后世立庙祭祀。将这座祭祀寒门学霸博学鸿儒的庙宇改为培育青少年的学校,倒也不失为选对了地方。</p><p class="ql-block"> 庙宇规模较大,前后三进,作学校时供奉的神像早已拆除。我读书时,庙的正大门是封闭的。头道山门隔了几间房,用作学校的总务室、财会室、物品储存室和门卫值班室等。中大殿做了学生用膳的食堂。后大殿为学校的大礼堂。中、后两殿之间的天井,是庙西教学区与庙东教学区往来的通道。庙东侧的几间厢房做了食堂的厨房。</p><p class="ql-block"> 庙的西侧有道门,学生大都由此门进出。进门后是个大操场,操场的南边与西边是围墙,将学校与民居隔开,形成一个相对独立的整体。操场的北边是一栋新建的两层高教学大楼,俗称西大楼。它长条形一字排开,两层十二间教室,上下各六间,青砖墙面、实木地板、窗明几净,蛮有气派。大楼后面是一片广阔的农田,一条东西方向的镇骆公路从农田中间穿过。</p><p class="ql-block"> 那时,骆驼镇上还没有什么高楼,这栋教学大楼在周边低矮的民房衬托下,鹤立鸡群,格外醒目。我初一第二学期的教室就在大楼的二楼。夏天夜自修天尚未暗时,我站在教室北面的窗口,可以眺望到我家背后的小山。一个从未离开过家的十几岁少年,乍一离开母亲等亲人独自在外生活,特别想家。故此,我常常伫立在窗口远眺,有时不免会泪湿眼眶。</p><p class="ql-block"> 学校的大门是在庙的东侧,两边连着围墙,里面有两幢苏式“工”字型两层砖木结构的房子,前后有两个偌大的院子,类似花园,称为东校区。前幢是教学楼。我初一第一学期的教室在那里。后幢是寄宿学生的宿舍。我就住在那幢房子里。</p><p class="ql-block"> 我是1961年9月入学的。正值我国“三年困难时期”,当时的政策压缩城镇人口和控制城镇公办学校的招生人数,因此乡村的学生能上公办初中很少。我们河头小学那年八十多名毕业生,只有九人升学到骆驼中学,其他绝大多数人要么去了当时公社办的农校,要么干脆回家务农种田。</p><p class="ql-block"> 那年,骆驼中学在骆驼区只招收了两个班,分为初一甲班和乙班,每班约四十人。甲班大多是家住骆驼镇上及附近的走读生。乙班多来自离学校较远的乡村寄宿生。我们河头小学九人都分在乙班。</p><p class="ql-block"> 由于年代久远,又无联系,我对班里的同学早已忘记了。即使稍有些印象残存在脑海里的几位同学,也都是模糊的,譬如同来自河头小学的同学,有两位的名字也记不得了,更不要说他们的情况。就是原来比较熟悉要好的徐寅忠、周谦忠、沈宇伟等同学,我辍学离校后也都没有碰面和联系,只知道他们三人初中毕业后考上了中专,至余后来的工作生活等情况就不知晓了。顺便插一句,在当时的年代,乡村的学生初中毕业考中专是第一选择,升高中排第二位。因为中专毕业参加工作就是跳出“农门”成了国家编制的干部,所以考上中专的都是优秀学生,乡镇的中学也是把优等生推送去中专,其次升高中。</p><p class="ql-block"> 我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听说发小徐寅忠同学因病去世了。这么聪明能干的人英年早逝,实在令人惋惜。</p><p class="ql-block"> 周谦忠、沈宇伟两位同学,我们六十多年没有见面了,都已年近八十,不知道他们现在何方,一切可好?</p><p class="ql-block"> 还有徐家祥和朱永根两位同学跟我一样,都没有读完初中而辍学了。说到辍学问题,我虽然没有经过调查统计,但凭自身的经历与认知,我国“三年困难时期”的学生辍学率是比较高的,尤其是农村的孩子。就我们那一届而言,有近一半人因各种原因没有读完初中而辍学了,而且基本上都是农村的学生。</p><p class="ql-block"> 这也许就是时代的因素——时势比人强嘛!其次,贫穷也是制约青少年上学读书的一个重要因素。因为,人的生存总是放在第一位的。</p><p class="ql-block"> 徐家祥同学和我是同一大队的,只不过分别住在两个自然村。他务农后做过生产队会计、小学教师,后来还当了我们母校——河头中心小学的校长。</p><p class="ql-block"> 朱永根同学是与我相距一里路的邻村金家池头人。我的外婆家就在该村,因此我们从小就认识。他种田后于1965年“四清运动”中入了党,是我们同学中最早入党的人。八十年代初改革开放后,他就担任了骆驼区工业办公室主任。</p><p class="ql-block"> 说到同学,是不能忘了女同学的。我们九人中有两位女生,那时人小不觉得什么,后来长大了才意识到,两位女生不仅聪慧伶俐学习好,而且都是含苞欲放极其标致的美少女。可惜的是,一位我连她的名字都忘记了,可能姓王,河头乡横溪村人,后来再也没有见到过她,她有否毕业去了哪里情况怎样等等,都不知道了。另一位孙幼芬同学,相对熟悉些,她家住河头中街后操场边,我们从小就认识,有时候还一起玩,小学同班六年。听说她也中途辍学了,后来嫁到哪里?工作与生活如何?就不得而知了。</p><p class="ql-block"> 人老易怀旧,还不自知悖,既然啰嗦了,不妨再聊聊。</p><p class="ql-block"> 我到如今,除了上述的同乡外,稍有点印象的还有两位同学:一位是盛毅,一位是陈国祥。</p><p class="ql-block"> 盛毅是否班长?我记不清楚了。他是骆驼镇上人,一个典型的好学生,勤奋好学、积极向上,尊敬师长、团结同学,班里的事情总是积极参加带头干。为人文静腼腆、朴实无华,待人热心真诚、温和谦让。若不发生“文革”,他必定上大学,不知道他后来的人生道路发展得怎样?</p><p class="ql-block"> 陈国祥是田顾小学考上来的,是我邻村陈底堰人,好像也是中途辍学。我能记住他的因素,主要有两点:一是他酷爱绘画,尤其喜欢画那些披挂着各种盔甲战袍的古代英雄武将,一有空闲时间就在本子上画,而且画得栩栩如生,看得我赞叹不已。二是我们两村有些农田相邻,干活时偶有相遇,特别是我们两家在一条小河的两边河堤上,各有一块蔬菜地,我与他有时莳弄农作物碰到,隔河相望相聊,非常开心投机,又多了一份亲热感。可我离开家乡后却再也没有见到过他。</p><p class="ql-block"> 还有甲班的两位部队干部子女,虽然我们从未说过一句话,更没有交往,却让我记住了一辈子,因素是他俩各有一辆自行车。严格来说,我记住的不是人,而是物。六十年代初,我国乡镇的自行车,如同八十年代的小轿车,拥有者非富即贵。其实,他们是走读生,部队驻地离学校有几里路,没有利用特权用部队的车送,而是骑着自行车来上学,已经是很不错了。</p><p class="ql-block"> 有时候,人倒不一定是仇富或嫉恨权贵,而是当时对远超自身奢望的事物,会留有深刻而难忘的印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