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海钩沉一6】出自垣曲的成语：象耕鸟耘

神秘（安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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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象耕鸟耘辨》有感

品读唐代文学家陆龟蒙的《象耕鸟耘辨》，仿佛与一位理性通透的文人隔空对话，他打破世俗虚妄，以务实之思辨析古事，字里行间的思辨精神与求真态度，令人深受触动。

世人代代相传，舜在历山耕种时，大象为之耕地，飞鸟为之除草，皆是因舜的圣明德行感化万物，这段充满神异色彩的传说，被人们奉为千古佳话。可陆龟蒙却并未随波逐流、盲目轻信，而是敢于质疑、理性剖析，直言这并非什么圣德感召，不过是世人牵强附会的虚妄之说。他立足农家农耕的实际场景，给出了全新的解读：所谓“象耕鸟耘”，不过是农人效法大象行走端正、踏土深沉的特点，深耕细作；所谓“鸟耘”，是效仿飞鸟啄食迅捷、唯恐错失的状态，快速除草。这一诞生于垣曲历山的本土典故，既是刻在三晋大地上的文化印记，也是流传千年的经典成语，更被陆龟蒙以理性之笔褪去了传说的神秘外衣，让典故回归农耕本身，尽显求真务实的治学态度。

更难能可贵的是，陆龟蒙并未止步于辨析典故，更从中窥见为政处世的智慧。他认为，舜举荐治水有功的大禹，行事端正、思虑深远，正是“象耕”的精髓；果断流放四凶，警惕奸佞、处事果决，恰是“鸟耘”的真谛。他援引孟子“尧舜与人同耳”的观点，直言那些神异传说，都是好事者夸大其词、刻意编造，并非圣人本意。在封建迷信盛行、世人笃信神迹的时代，陆龟蒙能坚守理性，不盲从世俗，不迷信虚妄，以客观现实为依据，拨开层层迷雾探寻真相，这份独立思考的勇气与思辨精神，实属难得。

反观当下，我们身边依旧不乏盲目跟风、轻信传言、被表象迷惑的现象，面对各类信息与说法，很少有人静下心来理性分析、探寻本质。陆龟蒙在千年前就用这篇文章告诉我们，凡事不可被虚妄传言裹挟，要立足实际、理性思考，敢于质疑不合理的说法，坚守求真务实的本心。无论是看待历史典故，还是面对生活琐事，都应摒弃迷信与盲从，以理性的眼光、务实的态度去辨析、去探究，方能看清事物本源，不被虚浮之论误导。

垣曲作为舜耕历山的文化源头、“象耕鸟耘”典故的核心发源地，当下正全力打造舜德文化名片、推进文旅融合发展，更应深挖这一典故价值、做好文化赋能文章。一方面可依托历山景区打造“象耕鸟耘”主题景观、农耕研学基地，结合陆龟蒙理性考据思想布设文化展陈，讲透神话传说与务实农耕的双重内涵；另一方面将典故蕴含的端正深耕、勤勉笃行、明察决断精神融入地域精神建设，融入家风培育、政务践行与产业发展，让千年文脉活态传承。借力经典典故擦亮“舜乡垣曲”标识，既传承圣贤德韵，又弘扬求真务实之风，让传统文化赋能地方发展，焕发时代新生机。

谨赋七绝一首以颂：

历山深耕根脉长，象耕鸟耘耀舜乡。

求真笃行承古智，德润初心续华章。

一篇短文，尽显文人风骨与思辨之光。《象耕鸟耘辨》不仅让我们读懂了古史典故的真正内涵，更教会我们秉持理性、求真务实，在纷繁世事中保持独立思考，坚守正道，不被虚妄裹挟，始终以清醒的头脑面对一切。

附件一：

《象耕鸟耘辨》

唐·陆龟蒙

世传：舜之在下也，田于历山，象为之耕，鸟为之耘，圣德感名也如是。

余曰：斯异术尔，何圣德与？孔子叙《书》于舜曰：“濬哲文明。”圣德止于是而足矣，何感名之云云乎？

然象耕鸟耘之说，吾得之于农家，请试辨之。

吾观耕者，形端而徐，起拨欲深；兽之形魁者，无出于象，行必端，履必深，法其端深，故曰象耕。

耘者去莠，举手务疾而畏晚；鸟之啄食，务疾而畏夺，法其疾畏，故曰鸟耘。

试禹之绩大成，而后荐之于天，其为端且深，非得于象耕乎？

去四凶，恐害于政，其为疾且畏，非得于鸟耘乎？

不然，则雷泽之渔、河滨之陶，一无感名，何也？

岂圣德有时而不逮耶？孟子曰：“尧、舜与人同耳。”而好事者张以就其怪，非圣人之意也。

吾病其书之异端，殴之使合于道，人其从我乎？虽不从，吾亦不能变其说。

附件二：《象耕鸟耘辨》白话译文

世间相传：舜还处在低位、没有称帝的时候，在历山耕田，大象替他耕地，飞鸟替他除草，圣人德行感应灵物，到了这样神奇的地步。

我说：这不过是农事取法物象的说法罢了，哪里是什么圣德感召呢？孔子在《尚书》中评价舜说：“智慧深邃，文德光耀。”圣人的德行达到这般境界就足够了，何必再编造这类感应灵物的说法呢？

不过“象耕鸟耘”的说法，我从种田百姓那里听闻由来，请让我试着辨析清楚。

我观察耕田的农夫，身姿端正、动作舒缓，翻土深耕务求入土深厚；野兽之中身形魁梧的，没有比得上大象的，大象行走步履端正，踩踏泥土必定深沉。农人效法大象步履端正、入土深透的特点耕作，所以称作“象耕”。

除草之人拔除杂草，动手务求迅速，生怕耽误农时；飞鸟啄食籽粒，动作飞快，又惧怕食物被抢夺。农人效仿飞鸟迅捷争先、心怀警惕的状态除草，所以称作“鸟耘”。

试想大禹治水大功告成之后，舜才将他举荐给上天禅位，这种行事端正、思虑深远的格局，难道不是从“象耕”的要义中得到启发吗？

舜流放四大凶徒，唯恐他们祸乱朝政，这种处事果决、警惕祸患的态度，难道不是从“鸟耘”的精髓中汲取智慧吗？

如果真的是圣德神通感应万物，那么舜在雷泽捕鱼、在黄河之滨制陶时，完全没有灵物相助的奇异名声，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圣人的德行还有达不到的时候吗？孟子说：“尧、舜和普通人本性是一样的。”只是喜好猎奇的人刻意夸大渲染，牵强附会营造神异色彩，这绝非圣人本来的心意。

我厌恶典籍里这类离经叛道的虚妄言论，想要匡正它们，让立论契合圣贤正道，世人会听从我的见解吗？就算世人不肯认同，我也绝不会改变自己的观点。

附件三：典故简介·象耕鸟耘

“象耕鸟耘”是源自上古舜帝传说的全国性经典文史典故，亦属冷门书面成语，其核心发源地为山西垣曲历山。

最早见于《越绝书》《吴都赋》等古籍，核心传说为：舜未称帝时躬耕历山（今山西垣曲为核心圣地），因圣德至诚感动天地，大象前来助耕、飞鸟飞来除草，后世用以称颂帝王圣贤仁德感物、上古民风淳朴。

唐代陆龟蒙《象耕鸟耘辨》破除神异附会，给出理性解读：“象耕”喻农人效法大象步履端正、深耕入土；“鸟耘”喻效仿飞鸟敏捷勤疾、及时除草，将神话传说回归农耕实务本义。

该典故在文史研究、舜文化领域认可度高，但普通大众多熟知舜耕神迹故事，对“象耕鸟耘”四字专用称谓知晓度偏低；日常口语极少使用，仅多用于古文赏析、地方文旅、史志文论等正式书面场景。

附件四：作者介绍

陆龟蒙（约834—约881），字鲁望，晚唐著名文学家、农学家、隐逸诗人，吴郡长洲（今江苏苏州甪直）人，自号甫里先生、天随子、江湖散人。

其出身官宦世家，仕途坎坷，屡试进士不第，仅短暂担任幕府僚吏，后归隐松江甫里，躬耕田园、潜心著述。文学上与皮日休齐名，并称“皮陆”，是晚唐小品文代表人物，文风思辨犀利、破除虚妄；农学著《耒耜经》为古代农具研究珍贵文献。

陆龟蒙思想理性务实，反对神怪附会；需特别说明：其终身未到访垣曲，《象耕鸟耘辨》因契合垣曲舜耕历山本土文脉，而被清代《垣曲县志》收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