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第四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第十回:老将出马 息纷解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这里不妨倒插一笔——在他们真正下定决心起诉马先生之前,王庆民和他的俱乐部同仁,经过多轮反复商议分析,甚至发生过十分激烈的争论。大多数人赞同律师的主张:走法律程序,堂堂正正打官司,为庆民讨个清白。可有人顾虑重重:马保国如今名声之大、影响之广,谁人不知,在大上海必定有成熟团队,还可能有实力强劲的法务支持,说不定人家身后还有什么财团。我们不过是一个三线小城的民间武馆,无权无势无背景,打官司不仅耗时耗力,更要花大笔银子,胜算实在渺茫。争执最激烈时,甚至有人冒出一句:“马先生说庆民是美日走狗,万一他真有势力财团在背后撑腰,到时候我们收不了场,该如何是好”。</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听罢此言,竟激起老律师当年那不畏强权的火暴脾气:“打官司,打的是理,靠的是法律和证据,求的是公道!法院自会主持正义,岂能因对方名气大、势力强就任人侵犯?就算真有所想象的那种情况,这官司也打定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正是凭着这股不畏强势、主持公道的韧劲,才有了后面一纸诉状、诉到法院的一幕。</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马先生收到法院的短信通知后,大概几经咨询,似乎认识到网络并非法外之地,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站在被告席上。于是联系那位赛事主办方王先生,要求王先生先与庆民方协商解决办法,表示同意和解但又有满腹委屈,一肚子话要诉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律师当然同意和解,但需请马先生屈尊下驾,到淄博当面向庆民赔礼道歉,并适当支付名誉损失及相关费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由于当事人马保国不在场,作为中间人的王先生不好表态, 表示此事需与马先生再议。</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次日,律师收到王先生用微信转来马大师写给律师的亲笔书信图片,笔迹龙飞凤舞洋洋数页,虽然辨认很吃力,信中却道出了马先生为何如此愤怒的个中原委。信末表示同意择日来淄博见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话说这一日,正值隆冬,天寒地冻,北风刺骨。马先生一路冒着严寒,乘高铁从上海赶到了淄博。没有什么团队,只有一人陪同,陪同人员声明,仅仅作为陪同,此事与其无关,不参与此事的处理。马大师这回真乃单枪匹马再会王庆民。</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只因一场擂台比试,事后没料到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网传马先生的徒弟们忿忿不平,扬言要组织人马到淄博来踢馆子砸场子,弄得双方形同战场对手,紧张兮兮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马大师来到淄博了,庆民一方满腹气恼不愿意直接与他见面。为了避免尴尬。这首先与马先生会面的重任,自然便落在了律师身上。</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马先生一行二人抵达淄博时已近中午,律师在本地一家餐馆订好房间,点上几样淄博地道名吃,算是为远道而来的马先生等人接风。虽然不是鸿门宴,但面对陌生的律师,起初马保国显得非常严肃拘谨。在他看来,律师是对方的人,是专门来对付他的,自然心怀戒备,浑身紧绷。</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进入餐馆雅间,按照山东人的餐桌文化,落座时自然让马先生坐在主宾位置,此时餐桌已摆放了数道地方特色菜品,马大师顿时放松了一点紧张心情。律师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开门见山:“马先生,您来到这里,因比赛风波而起。别看我是律师,今天我不以律师身份跟你讨论。咱们先论年岁——你年长,我称你一声老哥;我年长,你称我一声老兄,你看如何?”马先生连连点头,满口答应。这一句话说罢,他身上那股紧绷的警惕,顿时又松了一些。</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律师又道:“咱们虽闹到打官司的地步,我还是想按江湖规矩来了结这事,解开“梁子”。你愿不愿意当众给庆民赔个礼、道个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马先生不太情愿地应道:“道歉可以,但王庆民也欠我一个道歉,年轻人不讲武德……”</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律师不解地问:“人家哪些地方对不住你了,什么叫不讲武德?”</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昨天我在给你的信中不是讲清楚了吗,比赛那天他师父亲口对我讲要点到为止,我还没动手,他却往死里打,还有,他们竟然给我下了药……”</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话到此处,老律师方明白了马先生为何大嚷王庆民“不讲武德”的来龙去脉。于是再次截断马保国的发言,哈哈一笑:“马老弟呀,你是真冤枉了人家王庆民呐。所谓点到为止,那是庆民师兄听说您老先生武功了得,高深莫测,恐你出手时伤到庆民,求您高抬贵手点到为止啊。</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另外,关于您提到下迷药之事非同小可,说这话一定要有证据,绝不能凭想象乱讲啊。再说小县城里的民间活动,谁胜谁败无关大局,您也不是什么大人物,谁会去冒险干那种事啊。”</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马先生听罢似信非信,又服又不服,接着说道:“那天他将我打晕住进医院,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吧,我这么大年纪了,按理应该来医院看望看望吧。刚才你老兄讲的对,这是比赛又不是打架,何况还在你们淄博地盘上,庆民那时如果到医院露个面,说句好听的话,我断不会越想越气,以致走到今天这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马先生这番话倒也在情在理,老律听罢,片刻语塞,暗想,在这事上,庆民做得确有不妥,有些短理。但如果当即表态,又恐对方得理不让人。老律师话锋一转说:“我们今天主要是了结案子的,你在网上公开指名道姓辱骂他人,已构成名誉侵权。庆民当时未到医院看望,是不近人情,不合情理。要明白,情是情,法是法,庆民在这一点上是有违情理,而您可是触犯了法律。马先生老弟,您冒着严寒来到淄博,说明你宽宏大量,有解决矛盾的诚意,若您同意首先向庆民道歉,我可说服庆民给您赔个不是,说声对不起。冤家宜解不宜结,以和为贵,您说是对吧。”道理讲清了,误会挑明了,马先生总算接受了老律师的意见:“我同意!可……我,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说起来,马先生口才虽不如律师,可为人实在,重情重义。骨子里也是讲道义、讲武德之人。见律师满面和气,他也渐渐放下心防,脸上露出笑容。不多时,两人便称兄道弟,推盏交杯。“我不知道咋说,你简单给我写几句,我照着念就行。但也不能瞎念,得是我心里的真话。”</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律师点头应允。可马先生沉吟片刻,还是把心中的猜忌又重复了一遍。“我始终怀疑,当天裁判用白手套拍我那一下,是给我下了蒙汗药。这事不管你怎么说,我是真这么认为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u> 老律连忙劝道:“老弟呀,这可不是小事啊,这是刑事案件的范畴。你若真有证据,我帮你打这个官司;可你没有证据,不管怎么说,就算是真的,也是空口无凭。况且这又不是武侠小说,没那么玄乎,您就别再胡思乱想啦。你知道不,那裁判前不久……英年早逝了呀。” 马先生听罢,无可奈何一声叹息。勉强认可了律师意见。又见律师态度诚恳,热情礼貌,便不再纠结,敞开心扉与律师称兄道弟,展开话题。当他知道了眼前这位律师老兄年轻时也曾练过几日拳脚,与他也算半个武林同道,没想到一讲起武术太极的话题,老先生竟来了兴致,拿着筷子滔滔不绝讲起了他的接化法,越说越兴奋,突然站起来一把拉起身边的年轻人,要年轻人配合并领教大师的功力,这年轻人是那天临时为律师开车的司机,身材魁梧。房间空间很小,只见大师比划了两下,抓住年轻人的上身,用力一推,将年轻人推了个趔趄,看样子如果没有墙角挡着,年轻人可能会被推倒在地。事后有人问起,马大师真的那么有功力吗?年轻人笑着说,那位七十岁老人确实比与他年纪相仿的老人的力气大得多,我感觉当时他用力推我,我若用力挺住绝不会被弄倒,当时我看老先生那把年纪了,不妨配合配合他老人家吧,所以我顺势向后来了个趔趄。</u></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酒罢饭足,众人驱车前往已布置妥当的金鼎武术俱乐部——王庆民师父的武馆。馆内早已备好和解场地,清茶待客。王庆民和一众师兄弟出门迎候,见马先生到来,施礼相待,请入武馆内的议事厅落座。</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老律师主持开场,几句交代之后,这场江湖和解仪式正式开始。仪式隆重而简约。为顾全双方颜面,为给马先生留足体面,并未大张旗鼓,现场仅有十几位见证者,几台手机全程录像。仪式之上,马先生率先起身,手持事先拟好的致歉词,朗声宣读,言语恳切:“本人此前出言不慎,损害了庆民的名誉,特来公开赔礼道歉,并自愿承担相应的经济补偿,以表诚意。” 马先生致歉后,王庆民也起身,对着马先生深深抱拳行江湖礼,诚恳坦言:“马老师,那日比试之后,我于情于理都该前往医院探望您老人家,却因种种顾虑未曾前去,礼数有亏,是我做得不对。今日也向您赔礼。”一席话,让马先生当场释怀,满面笑容,连连点头。然后双方签署了和解协议并同意撤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至此,这场江湖误会才算化解,双方终于握手言和。值得一提的是,整场和解过程中,马先生始终面带笑容,态度谦和,频频颔首,尽显长者气度;而王庆民一众本就老实本分,少见过这般场面,心中难免紧张拘谨,一直绷着神情,未能展露笑容。马先生倒也毫不在意,与众人握手道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这正是: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请关注下集)</b></p> <p class="ql-block">作者与宝国先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