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空间】804 《寿阳县第十一届田野诗歌音乐节在鸿福庄园举行一一作品选读

寿阳作家

寿阳县第十一届田野诗歌音乐节在鸿福庄园举行

作品选读

《魂牵梦绕连仞山》（朗诵诗）



朗诵： 黄继军 曲水流觞 人间烟火 代枝 张福生

1、谷雨春好

连仞山从冬眠中醒来，

谷雨的手，轻轻一拍，

漫山遍野就绿成了海。

杏花沟的溪水醒了，

叮叮咚咚地跑下山来，

每一块石头都学会了弹琴，

每一片叶子都长出了节拍。

梯田一层一层地绿上去，

像谁把春天叠成了台阶。

父亲扶着犁，犁尖划开泥土，

泥土翻身的姿势很帅，

黝黑的脊背闪着油亮的光彩。

母亲的篮子里装着种子，

那是她写给秋天的情书，

一粒一粒，都是深情的告白。

布谷鸟在远处的林子里练声，

“布谷——布谷——”，

把清晨叫得又脆又白。

我站在山腰的老榆树下，

看云朵在山顶晾晒，

看风把花香一绺一绺地扯开，

撒向每一道沟，每一面崖。

哦，连仞山的春天，

你是大地最动听的那根琴弦，

弹一下，桃花就红了，

再弹一下，心就醉了。

谷雨好春，好春谷雨，

我要把这一山的烂漫，

全部装进诗歌的行囊里，

走到哪里，就唱到哪里。

2、水秀恩爱

山脚下那面小水库，

像连仞山明亮的眼睛，

清澈得能看见云的骨头，

安静得能听见风的呼吸。

两只鸳鸯游过来了，

一只在前，一只在后，

划出的水痕像两根丝线，

把整个湖面缝成了锦缎。

它们时而并肩，颈贴着颈，

像在说只有彼此能听懂的秘密。

时而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叼起一缕水草，当作礼物送给对方。

那亲昵的样子，让我想起——

祖母说过的话：

“恩爱不是天天挂在嘴上，

是游在水里，也记得对方的体温。”

水边的芦苇刚刚抽芽，

嫩绿嫩绿的，像爱情最初的年纪。

垂柳把枝条垂进水里，

替它们挡着午后有些晃眼的阳光。

我蹲在岸边看了很久，

直到自己的影子也成双。

原来连仞山的水这么懂感情，

把世间最朴素的恩爱，

都收藏在这一汪清澈里，

让每一个路过的人，

都能照见自己心里，

最柔软的那一块地方。

3、桃李花开

梯田从山脚盘到山腰，

一层层，一叠叠，

像谁把巨大的唱片竖起来，

刻满了春天的音符。

桃花开在上一层的田埂，

李花开在下一层的垄边，

粉的白，白的粉，

互相递着春天的请柬。

蜜蜂是最守时的宾客，

嗡嗡嗡地赶着花期的盛宴。

它们钻进花蕊里，

出来时浑身沾满了香甜。

风一吹，花瓣就飘起来了，

像一场粉红色的雪，

落在犁沟里，落在草帽上，

落在耕牛弯弯的角尖。

我沿着田埂往上走，

每一步都踩在花瓣铺成的地毯上。

回头望，那些盛开的花朵，

多像山里姑娘的笑脸——

朴素，干净，不施粉黛，

却比任何胭脂都好看。

桃李花开，开得热闹，

却又不声张，不炫耀，

就像连仞山的日子，

红火在心里，甜蜜在眉梢。

这是大地写给天空的情诗，

一行一行，种在梯田里，

等着夏天来盖章，

等着秋天来兑现。

4、玉露香飘

四月风来，玉露香梨开了，

开得那么白，白得那么认真。

一片连着一片，像刚弹好的棉花，

软软的，绵绵的，暖暖的。

又像天上的云朵贪玩，

集体降落在这个叫寿阳的地方，

赖在连仞山的怀抱里，

不肯走了。

花瓣薄得能透出月光，

花蕊黄得像初生的蛋黄。

每一朵都是精致的酒杯，

盛满了春天酿的酒，

只消喝上一口，

就能醉过整个花期。

我站在梨树下，

看花瓣落在肩头，

落在掌心，落在睫毛上，

凉丝丝的，带着露水的清甜。

记得小时候，祖母说：

“梨花开得这么白，

是因为每一朵花里，

都住着一个干净的灵魂。”

现在我信了——

没有干净的山水，

开不出这么白的梨花。

没有纯净的心，

看不了这么白的风景。

玉露香梨，香梨玉露，

你是连仞山捧出的雪白心事，

每一瓣都写着：

这人间，值得深爱。

5、蟠桃盛会

蟠桃园的桃花开了，

开得比别处都晚一些，

却开得最烈，最艳，最痴。

花瓣是浓得化不开的胭脂，

花蕊是金灿灿的阳光攒成的针，

把整个春天都绣在了枝头上。

风过时，花瓣纷纷扬扬，

像仙人挥了挥衣袖，

把仙气撒满了山坡。

我在桃林里走着，

忽然看见一块青石上，

坐着几位白发老人，

正围着石桌品茶赏花。

茶是连仞山上的野茶，

水是山涧里的清泉，

花瓣落在茶杯里，

他们说这是“仙风化羽”的滋味。

我凑过去，他们邀我同坐，

递给我一杯桃花茶，

茶香里果然有云的味道，

有露水的轻盈，有风的翅膀。

“小伙子，你看这桃花，”

一位老人指着满枝的绯红，

“开得这么热闹，

可每一朵都知道自己会落。

知道会落还开得这么认真，

这才是仙家气度。”

我恍然大悟——

原来蟠桃会友，会的不是神仙，

是会那些懂得——

认真开花，从容飘落的人。

连仞山的桃花啊，

你教给我的，不止是美，

更是一种活法。

6、山巅眺望

终于站在了连仞山之巅，

风从四面吹来，

把我的衣角扯成了旗帜。

放眼望去，纵横的沟壑，

像大地苍老的掌纹，

每一道都藏着故事，

每一折都写满沧桑。

沟壑里挤满了绿，

深绿，浅绿，墨绿，翠绿，

绿得层层叠叠，浩浩荡荡。

远处的村庄像积木搭成的，

炊烟笔直地升起来，

在天空写着一行行无字的家书。

梯田从山脚一直铺到天边，

像巨大的五线谱，

农人弯腰的身影就是音符，

正在演奏一曲大地的交响。

那些弯弯曲曲的山路，

多像母亲纳鞋底的麻绳，

把散落的村庄，

一个一个地缝在了一起。

我大声喊了一声“连仞山——”

山谷回了我七遍，

一遍比一遍悠远，

一遍比一遍深情。

原来山是有记忆的，

你喊它一声，它记你一世。

站在这里，我突然明白——

魂牵梦绕的不是山，

是山里的人，山里的日子，

是那些长在沟壑里的根，

是那些飘在梯田上的歌。

连仞山啊连仞山，

你把纵横的沟壑给了我，

我把一生的眺望给了你。

就这样互相看着，

看到夕阳西下，

看到星斗满天，

看到自己也成了，

一座高大巍峨的

连一一仞一一山。

（全组合计约180行，适合配乐朗诵，建议选用舒缓悠扬的民乐背景，如古琴、笛子或钢琴。）

本期摄影 吴新爱 原海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