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辽阳文化交流之旅

世纪之窗书画艺术城北方画竹人

墨香未散，笔锋犹温。在辽阳古城一处静谧的书院里，北方画竹人刁峰先生提笔挥毫，画竹——不是描形，而是写神。竹节处顿挫有力，竹叶间疏密有致，几笔浓淡相宜的墨色，便把辽阳人骨子里的清刚与从容勾勒出来。窗外是白塔的飞檐，檐角微翘，与画中竹梢遥遥呼应；窗内砚池墨润，宣纸微颤，仿佛整座古城的呼吸都沉入这一纸一墨之间。

这处私家会所，原是清末一处老宅院，青砖灰瓦，回廊曲折，门楣上还嵌着“文光射斗”的旧匾。如今它不单是雅集之所，更是辽阳文化人常聚的“活态客厅”：有人携新拓的汉砖铭文来赏，有人捧刚修好的《辽阳州志》手抄本共读，连茶席上的紫砂壶，也刻着明代辽阳卫所的地理图。文化，就在这不动声色的日常里，一砖一瓦地续着香火。

老友重逢，不必多言。六个人围坐，茶烟袅袅，话头从白塔寺的晨钟说起，说到辽阳壁画墓里的乐舞图，又聊起刚在冮官窑遗址出土的青釉盏——杯沿一道冰裂纹，竟与宋人笔记里“辽东窑火，温而不烈”的记载暗合。笑声不高，却把古城的厚实与温润，一并酿进了这杯盏之间。

茶席前，一位老师傅正行“辽阳工夫茶”：水是太子河畔的山泉，壶是本地匠人手作的紫泥小壶，注水、出汤、分杯，动作如行云流水。我端坐在“君子之风”作品前，只把茶汤倾入素瓷杯中，琥珀色的光映在竹影壁上——那墙上的竹画，正是北方籍画家刁峰所作，题着“君子之风”，印泥未干，像刚从三百年前的辽东文脉里拓下来的一枚朱砂印。

“心静茶香”四字悬于茶室一隅，墨色沉静，不张扬，却让人心头一落。辽阳的静，不是空寂，而是白塔影子斜斜铺在青石板上时的笃定，是太子河水流过古城墙根时的从容。茶香浮起，心便落回了此处——不是别处，正是辽阳。

抚顺著名书法家徐可大先生几年前书写的“家和致福”挂于会所正厅，字字如松柏立雪，筋骨分明。辽阳人讲“和”，是辽东汉胡杂处千年的沉淀，是冮官窑青瓷里融合南北的釉色，更是今日茶席上文化与情感交融的春之声。

那幅小品竹画，是2022年来辽阳时，小试笔墨时，老板说，别扔！题个款吧，这次过来，看到这个小画就挂在会所的走廊墙上，感到格外熟悉。竹竿挺拔，不弯不折，是辽阳人守城、守土、守文的脊梁；竹叶婆娑，却柔中有韧，像古城在历史风沙里，始终未断的书声与墨痕。右下角题款“癸卯春于襄平”，襄平，是辽阳最古的称谓——一笔一画，写的是今人，念的是故国。

书架上，辽阳地方志、《辽东志》影印本、新出的《辽阳壁画墓乐舞图考》静静立着；竹画旁，一盆文竹青翠欲滴；黄椅上搭着一条靛蓝扎染的辽阳老布。这里没有“博物馆式”的距离感，文化就坐在你对面，端起茶杯，问你：“尝尝这口茶，像不像太子河的春水？”

“竹报平安”四字题在另一幅竹画上，墨迹酣畅。辽阳人信竹，不单因它清雅，更因它根系盘结于辽东黑土，风雨中不倒，霜雪里愈青。这“平安”，是古城两千三百年未改其名的安稳，是白塔七级浮屠下，代代人仰头时眼里的光。

两位朋友并肩立于“茶静”二字前，手中托着新绘的竹卷。一人说：“这竹节，得像辽阳城墙的夯土层，一层压一层，才稳。”另一人笑答：“可竹叶得舒展，像咱们辽阳人，守得住根，也放得开步。”话音未落，窗外玉兰初绽，风过处，暗香浮过白塔尖。

他们托起画轴时，背景墙上“宁静致远”四字正被斜阳镀上金边。辽阳的“远”，不是逃离，而是从襄平古城出发，把辽东的墨、太子河的水、冮官窑的火，一并带到更远的地方去——可无论走多远，心尖上总有一竿竹，青青如初。

几位新朋老友围坐茶桌，保温瓶里是刚沏的辽阳山参茶，桌上摊着泛黄的《辽阳县志》手抄本残页。有人指着“辽阳八景”中的“华表仙庄”，讲起华表山下曾有的书院；有人摩挲着一页拓片，是明代辽阳卫的军屯碑文。茶凉了又续，话短了又长——古城的文脉，就在这杯盏翻覆间，汩汩不息。

“竹报平安”再次入画，墨色更润，题字更沉。竹影横斜处，仿佛能听见汉代襄平城的市声、唐代安东都护府的鼓角、清代辽阳州衙的更梆。竹不言，却把辽阳的千年呼吸，一节一节，刻进时光的年轮里。

“君子之风”四字落于竹旁，不争不抢，却自有分量。辽阳的君子气，不在高谈阔论，而在老匠人修缮白塔时，对每一块辽代砖石的轻抚；在小学课堂上，孩子用辽阳方言念《千字文》时的清亮；在茶席收尾时，主人默默添满最后一杯茶的指尖温度。

刁峰先生的兰竹合卷悬于厅堂，题款“北方画竹人”，不标籍贯，只写“北方”——辽阳，正是北方文脉的南来之门、北往之枢。画中兰幽竹劲，恰如这座城：柔处见深情，刚处见风骨，不争第一，却自有千载回响。

茶桌旁，竹影摇曳，格栅门半掩，门缝里透出一枝初绽的杏花。桌上茶烟未散，书页微翻，一册《辽阳碑刻辑录》摊开着，页边批注密密麻麻。禅意不在空寂，而在这一盏茶、一册书、一枝花里，把辽阳的昨天与今天，泡得温润透亮。

——古城辽阳，不单是地图上的一个点，它是竹影里的一笔墨，茶烟中的一缕香，是两千三百年来，始终未冷的文心。

与辽阳一个外贸企业申老板结善缘，有幸参观了企业的生产流程，走进商品展示厅，各种各样的手工制作艺术品琳琅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