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岁月——我的学生岁月与时代印记

朱建国

<p class="ql-block">序言</p><p class="ql-block"> 岁月长河,奔流不息,往事如烟,却总有一些片段刻骨铭心。我生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成长于一个风云激荡、物质匮乏的特殊历史时期,从合川南津街小学的懵懂孩童,到合川一中的青涩少年,十余载寒窗岁月,不仅是我个人从幼稚走向成熟的成长历程,更是一代人共同的时代记忆。从1964年9月步入小学,到1976年7月高中毕业,十余年间,亲历了社会的动荡变迁、教育秩序的起落更迭,感受过师恩如山、同窗情深,也体味过生活的艰辛、时代的无奈。如今已是鬓染霜华的暮年,回首那段交织着纯真与坎坷、欢笑与泪水的学生时光,提笔追忆,既是对自己青春岁月的梳理与珍藏,也是为我们这代历经磨难却始终坚韧的人,留下一段真实可感的时代印记。</p> <p class="ql-block">  岁月如流水,一九七一年一月小学毕业至二零二六年,已经五十五年了,这期间有太多太多的回忆,每个人的一生中,会有一些难忘的往事,有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如同空中掠过的烟云一般,不留一丝痕迹;有的却铭刻于心,想忘也忘不掉。我们盘点学生时代的同学,很多事情已经记不得了,有的同学不幸英年早逝,离开了我们,感到很惋惜!我们活着的人们应该更加珍爱生命,保重身体,享受人世间的关爱,继续沿着自己的人生轨迹,勇往直前。我们的自豪是拥有现在,揭开记忆的尘封,追寻岁月的见证,让同学情谊更加有力地鼓起我们新的人生理想和热情。今天我们要保重身体,安渡晚年,看淡名与利,看轻财与贵,心随自然,随遇而安,知足者常乐,生活才会更开心快乐!</p> <p class="ql-block">  谨以此文,致敬那段难忘的少年与青春岁月的时光,致敬一同走过风雨的师长与同窗。纵然时光匆匆流逝,仍深藏心底的有些友情不会忘怀;纵然岁月无情变迁,仍有留在心里的往事恒久不变;纵然社会翻天覆地,仍烙印着那个年代的印记……,经历过那个年代的辛酸与无奈,也更懂得珍惜今天的生活。想当年,我们是一群顽皮不懂事的小孩子,是合川南津街小学的教室把我们凝聚在一起,是合川一中把“同学”的身份从此确定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身上。</p> <p class="ql-block">一、小学时光:动荡年代里的纯真与坎坷</p><p class="ql-block"> 我的小学时光,始于合川南津街小学,就读于七零级三班。班里的同学大多来自南津街赵家街,少数为太平街与书院街子弟,出生年份横跨1955年至1958年,以1957年出生者居多。彼时的中国,正处于物质条件极度匮乏的阶段,家家户户多子女,父母终日为家庭温饱奔波劳碌,对孩子的成长给予了近乎完全的“自由”,我们这代人的童年,是典型的“散养”模式。每日放学后,无需刻意相约,邻里伙伴便自发聚在街巷、田边,嬉笑玩闹、自主游戏,即便发生争执、磕碰受伤,也都自行化解,直到饥肠辘辘、暮色四合,才伴着街巷里家人一声声呼唤归家。那段无拘无束、简单纯粹的时光,成为动荡岁月来临前,最温暖的童年底色。</p> <p class="ql-block">  我们出生在一个物质匮乏的时代,小学生活没有五彩斑斓的感觉,小学的校舍很简陋,教室都是黑瓦老房子,低年级是一个大院,里面有三趟大约八九间教室。小学第一位班主任易白均老师,是我记忆中最温柔慈爱的师者形象。她年约四十,肤色白皙,说话慢声细语,家就安在校园之内,紧邻校门,与教室仅一路之隔。年少的我偶尔贪玩调皮,上课不专心听讲,常被易老师留下耐心谈心。有一次因留校谈话错过午饭时间,易老师便将我领到家中,悉心照料我用餐,这份跨越半个多世纪的温情,至今想来依旧暖意融融,铭记于心。</p><p class="ql-block"> 然而,安稳宁静的校园生活并未持续太久,1966年“文化大革命”的爆发,社会停工停产,揪走资派,到处都在夺权,派性斗争,文斗演变成全面的武斗,社会一遍混乱。学校也没有人管理了,全面停课,上课也是学习毛主席语录,我们背着空空的书包奔赴校园,无课可上、无人管教,大同学欺凌小同学的现象屡见不鲜,甚至结伴前往河边、田野四处游荡,险象环生。</p> <p class="ql-block">  在那场席卷全国的时代洪流中,易白均老师被打倒,被迫离开心爱的讲台,在校园里打扫卫生;继任的梅宝田老师任教不久便因病离去,我们彻底成了无人看管的孩子。彼时,年少无知的我们曾戴着红领巾、别上“小闯将”袖标,走上街头派发传单,将懵懂的热情投入到时代的浪潮之中,却不知这场旷日持久的运动,让我们本该安心读书、汲取知识的童年戛然而止。社会的混乱也蔓延至家庭与日常生活,父母因派性观点不同争执不休,合川甚至发生武装部武器库被抢、人员重大伤亡的恶性事件,身边邻里也有人不幸罹难。</p><p class="ql-block"> 我家紧邻合一中,校园围墙被推倒,操场与教室一片狼藉,无人看管的校园成了我们嬉戏玩耍的场所,我也曾因好奇触碰校园内私自安装的电网,险些遇险,侥幸捡回一命,这段惊心动魄的经历,成为童年里挥之不去的惊心记忆。后来,家家户户养鸭喂猪补贴家用,合一中的操场长满荒草,便成了我们放养鸭子、寻找鸭蛋、捕捉螺蛳的天地,苦涩艰难的岁月里,藏着少年苦中作乐的点滴欢喜。</p> <p class="ql-block">  1967年10月14日,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中央文革”小组联合发出《关于大、中、小学校复课闹革命的通知》,停课一年有余的校园终于迎来复课的曙光。校园秩序逐步恢复,学生重新回归课堂,复课后,朱显庆老师成为我们最后一任班主任,他瘦高挺拔,烟不离手,教学与班级管理却极为认真负责,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将我们全班同学顺利送入初中殿堂。</p><p class="ql-block"> 小学时代最难忘的同窗情谊,属于挚友欧建。我们比邻而居,形影不离,玩具共享、零食平分,是彼此童年最亲密无间的伙伴。欧建家境相对优渥,母亲在重庆市里工作,星期天才能回来,家里是父亲管事,欧建父亲在百货公司工作,人和蔼可亲,我家人多,我是老大,下面有妹妹弟弟,家务活较多,扫地洗碗,收拾卫生,家里担水都是我的活。</p> <p class="ql-block">有一次欧建随我到河边的半坡的水井挑水,这口水井的泉水冬暧夏凉,口感非常好,赵家街住的居民都上这里挑水吃。这口井在河边到公路边的半腰上,坡度有六十度,很不好走,若是遇到下雨天,坡道很滑,经常有人滑到,水桶被滚到河边摔坏了。这里有两股泉水,一股泉水没有水井,是一个大的水池,蔬菜公司专用于生豆芽,不让人们打水,左边的一股泉水,有一个水井,在半坡的腰上,坡度下面是一个石头平台,在平台上挖了大水池,在这里生豆芽。在下面一点,是泉水流经的一个洗衣点。这天在洗衣点洗衣服的是向阳花和她姐向小雪,我与欧建在水井旁大量倒水下去,造成泥沙也与水一起流下去,水里含有泥沙,不能洗衣服,向阳花姐俩很生气,回去告了我们的家长。在回家前我与欧建说好,不承认,可欧建回家承认了这件事,我回到家还不承认,结果还挨了一顿打 。</p> <p class="ql-block"> 这件事以后,认为欧建胆小懦弱怕事,出卖朋友,就与欧建关系不好了,不在去找欧建玩。后来欧建的父亲还带着欧建到我家,让我们和好,还是好朋友,双方家长还让我们拉手,表示和好。尽管家长都做出了努力,但我们在也没有回到以前那样要好的时候。从此结束了童年时代最好朋友的亲密友情,虽然小学在一个班上学,却很少在一起玩,后来上中学不在一个班也很少往来,再后来各自下乡,参军安家都没有联系,直到退休后静下心来,回忆童年的点点滴滴,想起家乡童年的朋友。有一次我回到家乡,打听到欧建的电话,邀来童年的好朋友一聚。人生过得真快,少年一别,近五十年未曾相见,待到退休后返乡重逢,昔日青涩少年早已青丝染霜、垂垂老矣,才懂少年情谊的纯粹与珍贵,只叹时光匆匆,徒留遗憾与绵长的怀念。</p> <p class="ql-block">二、初中岁月:特殊建制下的求学与担当</p><p class="ql-block"> 1971年初,我踏入合川一中的校园,开启了为期三年的初中生涯,1974年元月毕业时,恰逢十五岁。彼时的中学教育,带着浓厚而鲜明的时代烙印,学校摒弃传统的年级、班级建制,全面采用军事管理模式,改称营、连、排、班,我被分至七连三排,班里大多是小学同窗,相见倍感亲切。学校行政管理机构由革命委员会替代,取消校长一职,设革委会主任,同时派驻工人宣传教育工作队进驻校园,校园处处彰显着特殊历史时期的教育特色。</p> <p class="ql-block">  中学是红卫兵组织的发源地,红卫兵袖章、胸标成为校园里的标志性符号,从袖章到胸标的演变,也见证着时代的变迁。红卫兵组织对年少的我们有着极大的吸引力,同学们纷纷踊跃加入,校园里处处可见佩戴标识的少年身影。昔日的“三好学生”评选,也改为“五好战士”评定;课程设置随之大幅调整,开设语文、数学、俄语、物理、化学等科目,生物改为农业生理卫生,物理、化学更名为“工业基础”“农业基础”,全面推行“开门办学”理念,将教育与生产劳动深度结合。</p><p class="ql-block"> 学校在铜梁洞山上开辟专属农场,与工厂、农村生产队挂钩建立学工学农基地,每学期都会组织学生上山劳动、进厂实践;在学制与考核上,压缩学习年限、取消百分制,实行开卷考试,以优秀、良好、及格、不及格四个等级评定成绩,一系列变革,成为那个年代教育改革最真实的写照。</p> <p class="ql-block"> 初中一年级,王永泽老师担任班主任,他身材高大,教学严谨负责、一丝不苟。在学校逐步重视教育教学的阶段,王老师为我们营造了良好的学习氛围,让我们得以静下心来认真读书,重新感受知识的力量与美好。1971年全国教育工作会议召开,《全国教育工作会议纪要》明确“以学为主,兼学别样”的教育方针,校园教学进一步走向正轨,教师敢于严抓学业、管教学生,学生得以潜心学习、刻苦钻研,校园里重新燃起求知的热情与朝气。</p><p class="ql-block"> 同学自发组建自学小组,放学后、节假日聚在唐智德家中温习功课、探讨难题,学习氛围日渐浓厚。同年,“九一三事件”爆发,全校师生在操场集合,由校革委会主任亲自传达文件,曾经每日上课前必呼的口号骤然改变,年少的我们满心震惊与困惑,这件事也成为我们成长中最深刻、最难忘的时代记忆。</p> <p class="ql-block"> 步入初中二年级,蒙全志老师接任班主任。他身材矮小,戴着厚厚的近视眼镜,专职教授俄语。彼时,俄语发音晦涩难懂、语调怪异,多数同学心生抵触、不愿学习,蒙老师却始终不厌其烦、孜孜不倦,耐心纠正我们的发音,细致讲解知识难点,从无半点厌烦。如今,当年所学的俄语单词、语句早已悉数还给老师,可蒙老师亲手教授的俄语版《东方红》旋律,依旧清晰铭记于心,张口便能吟唱。</p><p class="ql-block"> 最让我记忆犹新的是初中二年级的时候,学校进行了一次重大调整。我们这一届初中生,是合一中复课以来招得最多的一届,大概有十多个班级,而上一届的学生较少,影响学校的师资搭配和学生的均衡,学校鼓励我们这一届的学生跳到上一届的班级去学习。蒙老师找我谈话,说我的成绩还可以,具备跳班的条件,让我跳班。我说,我的外语成绩不好,跳班后跟不上。蒙老师说,给我补外语,很上我感动,几十年过去了,仍然记得很清楚。</p> <p class="ql-block"> 我没有跳班,其原因是,当时我的成绩在班里算是中游,成绩好的同学跳班后,在留下来的同学中,我的成绩应该是在前面。俗话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从后来的发展来看,我的选择是对的,跳班后,我的成绩在班里排名只能是中游偏下,上高中基本没有什么希望,只有一条路,提前下乡,落户到农村。</p><p class="ql-block"> 蒙老师曾看重我的学业成绩,主动找我谈话,鼓励我跳级升学,并承诺利用课余时间为我补习薄弱的俄语,这份老师的认可与无私关怀,我铭记一生,从未忘怀。经过深思熟虑,我放弃跳级机会,留在原班学习,没有跳班,学习成绩在班里算是上游,最终得以顺利升入高中,晚了二年到十八岁才下乡。推迟二年下乡插队,这一关键选择,也在无形中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p> <p class="ql-block">  初中二年级,学校组织全校师生进行了一次长距离的拉连活动,每个学生都打上補盖卷,帶着必须的行李,步行去三庙修红旗水库。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同学们都很兴奋,第一天拉练走到利泽,我们被安排到利泽中学教室睡觉,教室的地上補着稻草,稻草上補上床单,一个挨一个盖着被子睡觉,第二天下午到达三庙红旗水库。这次拉练,在我的记忆中印象很深,一是修水库的场面人山人海,红旗招展,喇叭轰明。我们的工具不多,同学们排成长队,从水库的底部往上传泥土,开始觉得好玩,不到半小时就累了。由于去的人较多,吃住条件都比较差,有的同学就生病了。二是返回学校时,从早上吃完早餐就开始往回走,终于可以回家了,出发时,大家都很高兴。吃完午饭继续走,很多同学都累了,走得非常慢,特别是晚上的时候,又累又困又饿。记得,我是在队伍里是被人推着走的,走着走着好像睡着了似的,一直走到晚上九、十点钟才到家。</p> <p class="ql-block">  初中阶段,恰逢家中最为艰难困苦的时期。一家八口,上有婆婆爷爷,下有弟弟妹妹,全家生计全靠父母微薄的工资支撑。为补贴家用,家里养鸡、养鸭、喂猪成为家庭日常。每逢周末与寒暑假,我便前往农村捕捉螺蛳、蚌壳喂养家禽,去农村打猪草、去亲戚家挑泔水,还要到父亲单位做临时工,挣取零钱贴补家用。彼时,南津街家家户户都为火柴厂制作火柴盒,每做一万个可挣四块钱,一个小小的火柴盒要经过十几道工序。我们家大约一个星期能做一万个,一个月能做四万个,能挣十六块钱,是一个不小的收入。中午放学后,第一件事是给父母送午饭,回来吃了饭,要做半个小时的火柴盒,下午放学后回到家,就开始做火柴盒,晚上要做到九点多钟,做火柴盒成为我们必做的家务,虽辛苦繁琐、耗时耗力,却实实在在为家庭减轻了负担。</p> <p class="ql-block"> 那时,我同爷爷住一个屋,做完火柴盒,洗完脸脚后回到屋里,就悄悄看小说或小人书。像《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童年》、《我的大学》、《三国演义》、《水浒传》等书,古今中外的小说都有涉猎,有些根本看不懂,特别是古体诗词,更是难懂其含意,虽然有些看不懂,只能囫囵吞枣,难解深意,却在文字中丰盈了精神世界,让物质极度匮乏的岁月有了别样的色彩与光亮。</p><p class="ql-block"> 初中那时,爱跟大一点伙伴玩,我在梁家巷的小名,叫“朱小娃”,街坊邻居的小伙伴们常凑在一起讲故事,你讲一个,他讲一个,讲的一些自己看过书上的故事,或道听途说的侦探或鬼的故事,有些故事听了晚上还害怕,但怕也爱听。那几年,尽管物质生活贫乏,但在青涩懵懂的时光里,满是简单纯粹的快乐。</p> <p class="ql-block">三、高中年华:青涩青春里的历练与感悟</p><p class="ql-block"> 1974年9月,我正式开启高中生涯,至1976年7月毕业,短短两年时光,却在我的人生中留下了难以磨灭、魂牵梦萦的印记。彼时,“文化大革命”已近尾声,高考制度尚未恢复,“读书无用论”依旧盛行,反击右倾翻案风运动的开展,而且继续实行“知青”下乡政策,高中学生毕业还是下乡或者回乡当农民,学生有一种读书无用的思想。那时学校里的政治活动几乎与社会上一样多,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经常召开全校师生大会,批判右倾翻案风,一开起会来就是半天,每一个同学都要写批判文章。不但开会,还办有大批判专栏、黑板报等,大批判专栏、黑板报不但学校有校刊,每个班级都要办。</p><p class="ql-block"> 我们班的大批判专栏、黑板报都是庞春林来办,他是我们班,字写得最漂亮的同学,而且还常被学校抽去办黑板报。即便如此,校园文体活动依旧丰富多彩,校运动会、班级篮球队、文艺宣传队,为青涩压抑的青春增添了鲜活的亮色,我虽在体育与文艺上并无特长,却也满心羡慕,默默感受着校园里难得的蓬勃朝气。</p><p class="ql-block"> 我在文化课学习上还能应付,但在体育和文艺方面却是弱项。我们那时上课,课堂纪律不怎么好,学习氛围较差,总是闹哄哄的,不认真听老师讲课,老师也不怎么管,有时让人觉得心情很烦躁。特别是上自习课,教室更乱了,进进出出很随意,想说就说,想吵就吵,根本不理会其他同学的感受。我们的班主任贺德福老师经常教训我们,他的声音很大声,说话时不看同学。贺老师进班教训我们一次纪律能好两天。后来的班主任蒋老师不怎么管,班上的秩序更是乱套,可能是那时的普遍现象,也许就是我们青春期叛逆行为的表现。</p> <p class="ql-block"> 高中时期,我们正值十五六岁至十七八岁的青春年华,情窦初开,却受时代观念与社会舆论的严格约束,男女同学分排而坐、交流不多,心底却藏着懵懂的好感与羞涩的情愫,成为青春期独有的、压抑又纯粹的印记。青春期的困惑由于学校、家长和社会舆论的约束、限制,使青春期的少年在情感和性的认识上存在着既非常渴求又不好意思表现的压抑的矛盾状态。常常表现出幼稚的感情冲动和短暂的不安定状态,孤独、优伤、激动、喜悦、愤怒等情绪微妙地交织在一起,组成一个强烈、动摇和不协调的青春期青少年的情感世界。我们那时候男女生之间谈情说爱之事是有的,但只是少之又少的极其个别的少数,而且也只能是偷偷地进行。</p><p class="ql-block"> 我们高中时期小一点的十五六岁,大一点的已经是十七八岁的青年,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虽然那时候有很多著名国内国外的小说还没有公开的开放,但我们也开始能够接触到这类书籍。在社会上流传,也流入了学校,在个别同学之间传看。当时这些“地下文学”就成了同学们这种情感渲泄的渠道。其实,同学之间或许有一些暗恋,或者对某一同学有好感这种心理活动和行为,不是很明确的恋爱,即便是双方有一些想法,也是很含蓄的。</p> <p class="ql-block">  从表面上看,我们男生女生之间似乎没有什么接触。座位男生与女生分开的,我们那时一排是男生一排是女生,男女同学之间好象不怎么说话。但背地里男女生之间的有关谁与谁谈恋爱的传闻很多,但实际并没有哪回事。</p><p class="ql-block"> 高中时期,我是一个比较活跃的人,能大胆的与女同学说话,也被传闻过。尽管我也对某个女同学有一些蒙眬的好感,甚至还有意无意的去路过她的家门口,可我是控制力很强的人,我不会,也不敢与之多说话,甚至有些心慌脸红。不过,我们班还是有爱情产生出来,班里一些同学说谁与谁在谈恋爱,我还有些信疑参半,后得到确切的证实,我才相信。很可惜,她们的爱情没能结出理想的果实,这也许就是青春期爱情很难成为终身伴侣的必然结果吧!</p> <p class="ql-block"> 高中时期的“学工”、“学农”活动 ,是按照《五七指示》精神: “学生也是这样,以学为主,兼学别样,即不但学文,也要学工、学农、学军”;“教育必须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服务,为人民服务,必须与生产劳动相结合”。 成为“文化大革命”中办学的方针,造成了教育制度和教学秩序的混乱。 但“学工”“学农”活动,让我们在广阔的天地中得到了锻炼,也增长了一些技能和生活能力,磨炼了意志。</p><p class="ql-block"> 学工学农劳动是七十年代学生最经常的活动课程。从一年级开始每个学期都要到工厂去学工,也就是到工厂车间劳动;学农一是到学校设在铜梁洞山上的农场劳动,二是到农村的田间地头帮助农民干一些农活,学军活动基于条件不成熟,基本就没有开展过。</p> <p class="ql-block">  学工劳动让我最难忘怀的是重棉四厂的食堂较多,而且又很大,主副食品种很丰富多样,工人都让我们先去食堂吃饭,一般我们要跑几个食堂,看那个食堂卖好吃的菜饭,学生都跑那个食堂去吃饭。学工最辛苦的是要早起床,大多数同学都在县城里住,从城里到东津沱重棉四厂有十多里地,都是走路,早晨六点钟就要从家里出发,天才刚刚亮。我们的学工活动,就是每天和工人师傅一样上下班,学生分到各个班组,充当工人师傅的辅助工。生产线上的工作既单调又吃力,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让人很不好受,走出车间后很久,机器的躁声还在耳畔回响,整天晕头晕脑的,切身体会到当工人一点也不轻松。</p><p class="ql-block"> 晚上七点才能回到家,比较辛苦。尽管如此,同学们还是喜欢学工生活,每天不用上学,不用做作业,在厂里被比较随意,每天可以像大人一样去工厂上班下班,很有成就感。学工虽然很累,但与枯燥的课本和乏味的教室相比,学工为我们增添了不少乐趣,体验到许多新鲜感受。对于老工人认真负责、严守纪律的优良品质印象深刻,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学工让我们亲身体验工人劳作的艰辛与不易,也感受着工厂生活的新鲜与充实。</p> <p class="ql-block">  学农则分为铜梁洞农场劳动与农村支农劳动。学校在铜梁洞山上有农场,我们的学农活动,就是上山干农活,步行六七里山路去铜梁洞山上,给农场送肥料时,<span style="font-size:18px;">是最难以忍受的劳动,</span>山路崎岖陡峭、重担压肩,艰难前行。去时同学担着肥、拿着劳动工具,开始时还一路欢歌笑语、精神十足,但爬上山来后,一个个就苦着脸,拖着疲乏、酸痛的身子,东倒西歪的,有些吃不消。<span style="font-size:18px;">在农村割麦插秧、田间劳作,被稻叶划伤皮肤、被蚂蝗叮咬流血,才深知农耕的辛苦与粮食的珍贵。</span></p> <p class="ql-block"> 最后一学期学农是到区乡农村参加农忙劳动一个月,叫社会调查,回校后每个同学都要写一份调查报告。自带被褥到农村,三四个同学一组住在农民家里,吃饭自己做,有的住知青家。我与班长孙成瑜,马昌海等同学分在一组,住在生产队长家,干活由生产队长分派。</p><p class="ql-block"> 我们最怕的是割麦子、割稻谷之类的活。稻叶边有毛刺会刮碰得人脸焦辣辣地痛,初次割麦割稻、不小心还会割破手指,头顶骄阳,脚踏泥水,汗水直淌地在田里,割稻最可怕的是蚂蝗,丑陋可恶的蚂蝗叮咬在你的脚上、小腿上,咬得你鲜血直流。后来队长不安排象收割水稻这样的工作,而是让我们做一些轻巧的农活。尽管农活对农民来说不重,但由于我们不常干农活,开使还是腰酸腿疼,手上的皮肉还是被划了许多口子,可大家都没有畏缩和抱怨。</p> <p class="ql-block"> 最有趣的是赶场天,那时的农村每逢星期日就是赶场天,这天生产队长也不会给我们安排活。其实我们赶场也不是为了买生活用品,而是去会同学耍。我们在街上转一会,就到李晓梅那里去了。李晓梅所在的生产队就在公社旁边,她住在一个女知青家,女知青很好客,欢迎我们光临,而且是很热情的招待我们。</p><p class="ql-block"> 当时的农村是非常困难的,好在这时收获了麦子,而且分给了社员,所以女知青和李晓梅给我们做麦粑,很好吃。女知青还风趣的说;你们也快下乡当知青了,欢迎未来同一战壕的知青战友光临。是呀!我们很快高中就要毕业了。毕业后,只有一条路,就是农村。城市户口的同学作为知青下乡务农,农村户口的同学回到老家务农,都只有一条路去农村当农民。</p> <p class="ql-block">  在农村学农的一个月里,我们寄宿农民家中,自炊自食、自力更生,真切感受着老乡的淳朴与热情,离别时村姑赠送的笔记本、一路相送的身影,成为青春里温暖而柔软的回忆。农村做饭的灶对我们来说有点难,队长家的女儿经常帮助烧火做饭,让我们很不好意思。</p><p class="ql-block"> 有一天下雨,我摔了一跤,把裤子摔被了,队长女儿领着去一裁缝家,请裁缝用缝纫机帮忙补裤子。给我补裤子的不是老裁缝,而是他家的漂亮的女儿给补的裤子,通过这次补裤子接触,这女孩子经常来队长家来玩,帮队长女儿给我们做饭。最有意思的是,我们结束学农活动到公社集合要回学校的时候,这俩个女孩子还送给我和班长一人一个笔记本,还写了离别赠言,搞得我们不知所措,我们坚决不要,更有趣的是这二个姑娘非要给我和班长拿行李送行,一路送到同学们集合的公社广场,还迟迟的不走,让同学们笑话连天,弄得我与班长很不好意思。</p> <p class="ql-block"> 记忆最深的一件事,是男同学相聚结伙,一起去刘光海家附近果园偷摘桔柑的狼狈事情。我们一般是在礼拜六放学就约上四五个要好的男生与刘光海一起出发,走到刘光海家时天已经快黑了,一路上看在眼里的桔子树,已挂满了黄澄澄的桔柑,心里痒痒的就想去摘,但刘光海不让摘,他说,果园现在有看守的人,你一去摘就有人来抓你,只得等晚上下半夜二三点钟出来摘,那时候守果园的人睡着了,没人来抓。</p><p class="ql-block"> 半夜我们来到桔柑树下,也看不到好与孬,手摸到果子就摘,待摘的桔子装满口袋,刘光海领着我们赶快往城里走,在田埂上深一脚,浅一脚的根本看不到路,一不小心就踩水田里了,也顾不得裤子湿不湿,赶紧离开果园,这偷东西感觉不好受,待我们回到城里天才刚刚亮,这也许是我们同学间很有趣的一件事。</p> <p class="ql-block"> 高中两年,是我学生时代的收尾阶段,也让我愈发清晰地感受到时代赋予我们这代人的使命与坎坷。我们生在困难时期,长在动乱年代,小学遭遇停课动荡,未打下扎实的文化根基;中学受“读书无用论”影响,错失系统学习的机会;毕业之后,便要响应号召下乡务农,一生坎坷多舛,却始终在困境中坚守、在磨砺中成长,从未向命运低头。</p> <p class="ql-block">四、岁月回眸:一代人的成长与坚守</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五十年前学生时代的往事,回忆起来也是一种乐事,可引得我们开怀一笑。血气方刚意气风发的那个时代早已离我们而去,仅留下遥远而魂牵梦萦的回忆伴随着我们夕阳的如金岁月。我们五十年代的人大半辈子过去了,每个人在向前活着的同时,几乎都常常会陷入一种怀旧的情绪当中。清清的触摸往怀、淡淡的隐约飘忽,可以让自己独自冥想,也可以和同学朋友交流分享,那就是在怀念的同时,又深刻地感悟到现实和存在。</p> <p class="ql-block">  从小学到高中,十余载学生时光,串联起我从孩童到青年的全部青春,也见证了一个时代的风云变幻、社会变迁。我们南小七零级三班、合一中七连三排、合一中高七六级三班的同窗,虽无叱咤风云、声名显赫的人物,却都是在平凡生活中脚踏实地、艰苦奋斗的普通人。</p><p class="ql-block"> 我们之中,有教书育人几十载的大学教授、桃李满天下的人民教师、有成为一个部门领导的局长镇长、有专业精湛的高级会计师、各行各业的技术人才,有保家卫国参战沙场的军人,更有在普通岗位上默默奉献的劳动者,大家皆在各自的岗位上倾尽心力,为家庭、为社会作出了属于自己的贡献。如今,我们皆已经退休,安享夕阳岁月,回望过往,有同学不幸英年早逝,令人扼腕叹息,也更让我们懂得珍惜生命、珍重当下的平安生活。</p> <p class="ql-block"> 我们这代生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人,是历经磨难却始终坚韧不拔、乐观向上的一代人。我们尝过三年自然灾害的饥寒交迫,经历过“文革”动乱的动荡不安,响应过上山下乡的时代号召,承受过下岗潮的冲击压力,一生坎坷,饱尝酸甜苦辣,却从未向命运低头、从未放弃对生活的热爱。我们在中年发奋学习、努力拼搏,弥补年少时缺失的知识;在晚年看淡名利、安于平淡,珍惜来之不易的安稳生活。特殊的人生经历,成为我们最宝贵的精神财富,让我们比后辈更懂得坚强、更懂得珍惜、更懂得知足常乐。</p><p class="ql-block"> 学生时代的点点滴滴,早已深深镌刻在心底:师长的教诲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同窗的情谊如暖阳照心,恒久绵长;动荡岁月里的纯真,艰苦生活中的坚守,青涩青春里的懵懂,历练成长中的感悟,都化作流年里最珍贵、最难忘的印记。如今,步入暮年的我们,早已青丝染霜、青春不再,可那段交织着时代印记的学生时光,永远是心底最柔软、最温暖的牵挂。</p> <p class="ql-block">后记</p><p class="ql-block"> 提笔至此,心中感慨万千。从1964年进入小学,到执笔写下这些文字,六十二载光阴匆匆而过,当年的顽皮少年,已是垂垂老者。回首这段学生岁月,有温暖、有欢笑,有坎坷、有遗憾,更有一代人独有的沧桑与荣光。这段时光,不仅是我个人的青春记忆,更是一个时代的缩影,记录着我们在特殊年代里的成长与坚守、苦难与辉煌。</p> <p class="ql-block"> 此生有幸,得遇良师益友,师恩难忘,同窗情深;此生无悔,历经风雨磨砺,练就坚韧心性,懂得珍惜当下。如今,惟愿健在的老师尊长、同窗好友,保重身体、康健顺遂,看淡名与利、珍惜福与乐,在夕阳岁月里安享晚年,常相聚、多谈心,让这份跨越半个世纪的同窗情谊,恒久绵长。</p><p class="ql-block"> 人生的岁月是一串珍珠,漫长的人生岁月是一组乐曲,而学生时代的真实与纯洁是其中最璀璨的珍珠、最精彩的乐章。从少年到白头,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已经步入老年,这是个不可抗拒的自然规律,“同学”两个字在心头的分量越来越重。无论走到天南海北,同学情在心里总占据一席之地。</p> <p class="ql-block"> 抹不去同窗共学情!在情绪低落的时候,或许最先想到的不是我们的父母和爱人,而是我们的从同学中发展而来的好朋友,向其倾吐心声;在我们孤单彷徨的时候,我们无处可逃,或许就会逃到同学的家里……,大家一起聊聊天,一起散散步;在我们缺乏信心,非常需要人支持的时候,或许同学会给我们所需要的支持;在我们受人唾弃,受尽千夫所指的时候,或许就只有同学仍然义无返顾地相信我们,维护我们。</p> <p class="ql-block">  我们感叹生不逢时人生多舛,感叹命运坎坷经历磨难,唯独不后悔我们所走过的路,因为那路也是我们面对后人时值得骄傲的路,是儿女无法想象和经历的路。经历就是我们最大的财富,经历也是我们精神的支柱,经历使我们在面对困难时比后来人更勇敢、更坚强和沉着,经历让我们能够以平和的心态,去面对当今的社会现象和生活的环境。能够心怀宽阔,胸襟坦荡,平和的看待过去和眼下的一切。</p> <p class="ql-block">  同学们:回首往事,畅想未来;交流感想,相互勉励…… 相信除了欣喜和激动,你还会有更多的收获! 让我们在开心快乐的的时候,叙述各自的故事,尽情品偿沁人肺腑的甘纯,为我们今后的来往铺平友谊之路。 流年似水,岁月如歌,往事并未随风。这段镌刻在灵魂深处的学生时光,将永远陪伴我走过余生,成为我生命中最珍贵、最永恒的宝藏。</p> <p class="ql-block">  时光飞逝,岁月匆匆,当年的青春少年已成白头翁,巳经在奔向古来稀的年纪。对五十多年前学生时代的往事,回忆起来也是一种乐事。我们这一代人,在经历了艰难与困苦的洗礼,品尝过酸甜苦辣咸调合的人生百味,注定了我们这一代人有属于自己的沧桑和荣辱。尽管我们的经历是坎坷的,尽管我们的付出没有得到很好的回报,然而我们仍然是最坚定,最顽强的那一代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