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炳志的美篇

周炳志

今天我与朋友一起去寿光观看无土栽培科技馆。一出车站，迎面就是那座气势恢宏的展馆建筑，蓝底白字的横幅高悬：“第二十七届中国（寿光）国际蔬菜科技博览会”——字字铿锵，像一声春雷，把我们一下子拉进了蔬菜的春天里。台阶宽阔，扶梯缓缓上升，人来人往，步履轻快，连风都带着青苗拔节的气息。几位老人站在前景闲聊，外套颜色鲜亮，笑意舒展，仿佛不是来赶会，而是来赴一场老友之约。广场上人影流动，不喧不闹，却处处透着热气腾腾的生机——原来科技与泥土，并不遥远；原来蔬菜，也可以这么“潮”。

展馆外立面现代而亲切，巨幅横幅上“崇文尚德 唯实励新 开放包容 自信图强”的标语，不是印在纸上，是长在藤蔓里的。蓝天下，蔬菜图案跃动，卡通番茄咧嘴笑，小黄瓜踮着脚尖，连风都绕着它们打转。广场石砖齐整，绿树静立，行人三三两两走过，像一帧帧被阳光轻轻定格的生活切片。我忽然觉得，这哪是农业展会？分明是一本摊开的立体教科书，封面写着：生长，本该如此明亮。

入口处最是热闹：一只蓝绿相间的卡通人挥着手，一只红彤彤的大象昂着鼻子，憨态可掬地守着“第二十七届中国（寿光）国际蔬菜科技博览会”的招牌。三轮车静静停在一边，车斗里还留着几片青翠菜叶；有人驻足拍照，有人仰头细看，连空气都浮着一股清甜的植物香。朋友笑着说：“这大象怕不是刚从番茄藤上摘下来的？”我们相视而笑——科技馆的门还没进，心已经先绿了。

走进温室，脚步不自觉就慢了下来。一位戴红帽的老人站在紫花垂落的廊下，棕色外套衬着身后那一方刻着“文圣 黄帝史官”的青石，安静得像一幅水墨小品。藤蔓柔柔垂落，花影摇曳，阳光透过透明屋顶洒在肩头，暖而不灼。他没说话，只是望着一株正开花的植物，眼神里有种老农才懂的笃定：再前沿的科技，也绕不开土地的记忆，绕不开人对生长的耐心守候。

瓜棚长廊像一条绿色的河，藤蔓是水，瓜果是浪。青皮的、花斑的、细长如鞭的瓜垂满头顶，游客仰头、驻足、拍照，笑声在叶影间轻轻弹跳。棚下标牌写着瓜名与习性，字迹清晰，像老师在田埂上写下的板书。朋友伸手轻碰一根瓜身，说：“凉的，还带着晨露气。”——原来无土，不等于无根；无泥，不等于无味。根，在水里，在光里，在人俯身细看的那一眼里。

辣椒红得灼眼。一串串悬在白色管道之间，像挂满枝头的小灯笼，映得人脸上也泛起微光。游客缓步穿行于通道，衣角拂过叶梢，惊起一点细尘。这红，不是画出来的，是光喂出来的，是水养出来的，是科技悄悄托起的一捧热烈。

茄子

番茄藤蔓高耸，枝干被金属架温柔托举，橙黄果实成串垂落，饱满得几乎要滴下蜜来。标牌上“椰糠栽培”四个字轻巧，却藏着一场静默的革命——不用土，也能长出乡愁的味道。我摘下一片叶子，叶脉清晰，绿得发亮，像刚从童年菜园里摘下的那片一样。

最惹眼的是那只南瓜，橙红油亮，稳稳坐在绿叶中央，标牌上“480斤”三个字，让围观的人忍不住笑出声。它不说话，只是沉甸甸地卧着，像大地悄悄递来的一枚勋章：原来奇迹，就藏在一粒种子、一滴营养液、一束光的坚持里。

辣椒植株立在蓝白展台上，红得耀眼，展台印着“如诗如画田园景 多姿多彩菜博会”。光从顶棚倾泻而下，辣椒像燃着的小火苗，映得人眼亮心热。朋友忽然低声说：“原来科技不是冷冰冰的机器，是让辣椒更红、让番茄更甜、让老人笑着抬头看的那一束光。”

姜山，就是用姜垒起的山，永保江山。

“清廉寿光”标牌立在生态菜园中央，竹影婆娑，山水画意淡雅。红字“康生态菜 做一个勤廉”如清风拂过菜叶。四周蔬菜青翠欲滴，藤蔓缠绕着金属架向上攀援——原来最硬的支撑，是根扎得正；最甜的果实，是心守得净。

夜幕将垂未垂时，“寿光读‘蔬’夜”的叶子拱门亮起柔光，卡通白菜、小葱、辣椒在灯下眨着眼。孩子跑过，大人跟在后面笑，烤玉米的甜香混着青菜汁的清气，在微凉的空气里轻轻打了个旋。原来丰收，不止在田里，也在烟火里，在笑声里，在一盏为蔬菜点亮的灯里。

我们走出展馆时，天边还浮着一点霞光。朋友回头望了一眼那巨大的蓝色横幅，忽然说：“下次带爸妈来吧。”

我点点头，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那横幅上写的不只是“蔬菜科技”，

还有我们正一天天，重新学会仰头看的——

光、叶、果、人，与土地之间，那条从未断掉的绿线。

从无上栽培馆走出又来到寿光牡丹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