蒿子、茆子、草花的一段情缘（2）

普通公民

茆子

根正苗红接班人，

大队干部是长兄，

供销分社营业员，

村里村外人恭敬。

茆子和草花儿同一个村庄，蒿子与茆子认识，是在草花儿家盖新房的时候，同在房场里帮工才知道他叫茆子。

茆子个头不比蒿子高， 黑红的脸上有块儿酱紫色的大疤吉 ，半个手掌大的疤记，不知是天生就有因为烧伤后落下的。别看他疤剌脸长得不咋样儿 ，就是在社会政治根基 ，其父是生产队长，哥哥是公社供销社营业员。家庭经济来源有基础 ，当时实属村里的富足户 。财大气粗， 说话能算数 。受社会关系熏陶 ，茆子 小小年纪就显得能说会道，人小有底气，办事干练利索。草花家这样一个靠亲邻接济也难以维系生活的家庭，怎么突然显得高人一等了，泥瓦匠及小工儿生产队分配记工分，队长派牛车运送建房石灰河沙，一车接一车络绎不绝送来了。白河滩林场椽子，檩条，大队派车拉来了。青砖蓝瓦早已码放在房场里。蒿子明白，这些都是茆子家及茆子所打至，恐怕费用也是茆子家负责。蒿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弄不清这新房是草花儿家还是茆子家盖的。因为，这些年来蒿子从来没听说过，草花儿家有过这样一个亲戚，即使草花儿爷爷、爹爹离世的时候，蒿子也不曾见过这个茆子的出现。这里头必有蹊巧，不该问的就不问，不该知道的别知道。蒿子心知肚明这样想。

蒿子与草花儿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农民的事就是挣工分，加空拾柴禾，割青草备猪食，日复一日重复着与黄土地打交道，守候着穷家破舍烂摊子。

蒿子妈最懂得农村活，蒿子妈最有亲切同情心。该去的时候总催让蒿子前往草花儿家。有时候草花儿娘让草花儿亲自找上门的。

一年红薯半年粮，一垛柴草心不慌。几百斤红薯分地里，一担一担挑家里，红薯窖需清理，一筐一筐摆进去。包谷杆，分地里，绳捆肩背垛院里。晒粮食，是重活，一袋一袋扛场里。翻晒粮食趁热天，汗粘细灰一脸泥。那些年，草花儿家有什么脏活重活都少不了蒿子的身影，大半个村子邻里都认识了蒿子，见了蒿子嬉笑说：“不开工钱的长期临时工又来了。”

农村生活没啥事，无非是吃的和烧的，粗茶淡饭有柴烧，简朴日子就过得去。平时上工几乎每天都要加空拾荒柴，逢着天阴下雨柴草也会成问题。收麦天生产队会让社员们薅麦，铡下的麦屁股归自己，这可不是一般的农活，加班加点在夜里。

又要薅麦了，并且只准今夜里。草花儿下午早来蒿子家，蒿子妈最懂啥目的，“生产队薅麦是对社员的大恩惠，可不能错过这好时机。” 让蒿子安好架子车，这可是当时是农村最先进生产工具。安好下盘，带上绳索：“你俩快快返回去。”

后半晌 ，蒿子拉着架子车，红着脸的草花儿跟着出村去，十好几里路可得俩小时，俩小无猜赶路急。

“ 草花儿，你坐车子上，我先拉着你，过了街市你拉我，咱俩都有休息的机会。”蒿子先开口把话说。

“ 蒿子哥，我先拉你吧。” 停下车没等蒿子把话还，命令式的让草花儿爬上车子去。

你拉我，我拉你，轮番赶路二三里。路途中，蒿子总想多拉草花儿一程路，觉着自己是男孩子，比草花儿有力气。俩人推推让让，感激之情在心里。

“停下，快停下，看把你累的。” 草花儿在车子喊。

“不累，不停，谁让我是你哥尼？” 草花儿越是喊，蒿子跑得越急。

“蒿子哥，你再不停我可要跳下去了。” 草花儿真的往下跳。蒿子不得不停下来。

接过车子把，掏出手绢就往蒿子脸上擦。命令似的口气：“快上去，该我拉你了。”

蒿子和草花儿娘儿俩，吃完饭，就赶到队里指派的那块儿麦地，三个人蹲下去，两丈宽几十垄麦齐齐薅着向前去。

沙土地，潮墒大，拔鸡毛似的不算费力气，

一边薅，一边摔，摔掉沙土麦子码放整齐。

人有力，地松软，说说笑笑不会显累。

薅一会儿，捆一会儿，几十个麦个垛一堆。

月上梢头，大半夜，汗流浃背身心疲。

不知薅了多少麦，只见麦垛一堆又一堆。

“ 娃儿们哪，您俩慢慢薅，我回去做点儿夜饭送这里。” 草花娘爱怜的说。

真的有点儿饿，说不累是骗人的，蒿子干的活，草花娘儿俩也不及。月光下，麦地里，一二百人都在抢着薅麦急。谁也不说话，恨不得把整块儿麦屁股都抢去。其实呢，一大块儿麦田百来亩，就算全队社员都出齐，一夜也是薅不完的。

蒿子和草花儿，毕竟都是孩子没长力，又饿又累没了原来精神劲。你看看我，我瞧瞧你，虽然月光下看不清，但肯定俩人都是一脸汗和泥。

“ 蒿子哥，歇一会儿吧。” 草花儿来到蒿子跟前说。

蒿子一屁股坐到麦捆上：“歇一会儿就歇一会儿，恁大一块儿地，累死也薅不完的。”草花提醒正合蒿子意。

草花儿娘送来了茶水和熟鸡蛋，三人席地而坐，互相谦让着吃了夜饭。后半夜，继续干，一块儿的人们精神劲没有那么高了，少数人陆陆续续回家睡觉去了。这三个半乍劳动力，薅一会儿，停一会儿，初夏的夜晚还有些凉，干时一身汗，歇时凉飕飕，这后半夜又累又冷真难受。拂晓前，大片的麦田已经基本薅完，只剩下边边迹迹的还长着呢。

“ 我们也回吧，明天队里铡后还得往家里拉哪，” 蒿子提茶瓶，草花儿挎篮子，三人无精打采回村中。

几十垛麦个子，一尺多长的麦屁股，抖擞掉沙土，装好车子，三人整整拉了一天，拉一车，垛一车，一大垛柴禾整整齐齐码院里。

第三天午饭后，蒿子要回家了，草花儿从屋里拿出来亲自用钩针编织的白线衣领子，亲手偏织的带有树叶花纹的白线背心。用干净的布块儿包好：“蒿子哥，给，专门为你编织的，才学会，织的不好，不要嫌害，等秋天，我给你织个好的。”草花红着脸说。

蒿子受宠若惊，白领带，这可是当时最时髦的东西，白线背心，还是带树叶状花纹的，这些都是当时女孩子送给男朋友的定亲礼物啊。蒿子没敢这么想，蒿子不敢这么想，因为，蒿子认识自己，因为，蒿子更认识自己的家境。

那白领带，那白背心，蒿子珍藏在屋里，温暖在心中。以后的好几年，蒿子都舍不得穿用呢。

茆子与草花儿

有人给茆子提亲了，对象就是同村的草花儿，丑男寻俊女，当然是有条件的。

草花儿兄妹相继长大，两间破房显然住不下，院落小，盖新房必须找地方。这个，茆子家包了。

建房用工经茆子家协商生产队出工计分。

建新房用石灰，砖瓦，木料，茆子家解决了。

建材用料的运输，队长茆子爹派车办了。

当然，大部分建房费用茆子家也出了。

更理所当然的是，新房改好不久，草花儿成了茆子的媳妇。

同村连理，亲顾，亲顾，草花儿娘家大小事体，茆子尽心周旋招呼。

茆子也真能干，草花儿也闲不住，除了挣工分外，茆子哥帮扶下在村里办起了小卖铺。日子风风火火，一家其乐融融。

以后的日子里，草花为茆子生了俩儿一女。乡村人的生活就是这样，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向前过活的。

唉，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好人不长命，茆子正英年就因病-----------。

编后

以后，蒿子也娶妻成了家，一儿一女四个人，普普通通也其乐融融。多年的亲情没中断，蒿子年来节到总少不了去看看草花儿娘。她八十有余岁数，话不多，心里有，就是亲情近。几十年前的事情多回忆。

“那时候真有心意让草花儿跟了你，细思想，你家穷我也勉强接受，就是成分高会危机下一代，还有你父亲是右派，不愿让她------草花受委屈，所以就………。现在想，都是我的错。真是………。”

蒿子不愿老人把话说下去：“ 不说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一切都不是很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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