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老街

新年新气象

<p class="ql-block">  新津的太平老街,素面朝天,寻常得不值一提。唯一可称作“古迹”的,不过是一座尚在修缮的《黄州会馆》,梁柱间还露着新补的木茬,吊车上的工人正在修饰门额上的花纹;一间正塑着财神的小庙,工匠正用稻草合着泥巴在土台上勾出关老爷的神韵,就像庙前墙上写的那样“马上来钱”。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老街,旧时的老屋没剩下几幢,大多坍圮的坍圮,改建的改建,只零零落落地立着几面斑驳的封火墙,默然看着流年。街边卖的小吃,无非凉粉、春卷,还有炸得焦黄的艾蒿馍馍,都是寻常巷陌里最朴素的滋味,而若要寻一顿正经午餐,只有长吉大茶铺和供销社茶铺两家,灶上温着家常的饭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可就是这样一条不起眼的街,竟不声不响地藏着几家咖啡店,和数间清幽的小茶铺。一座酒馆尤其惹眼,门面拾掇得古拙而素净,檐下趴着一条小黄狗,懒懒地摇着尾巴,连吠都不愿吠一声。门框上悬着一副对联,写得极有意思:“这不行那不行酒行,你不管我不管酒馆”——“酒行”“酒馆”藏在一句俗语里,读来让人会心一笑,仿佛听见酒壶里咕嘟咕嘟煮着快意恩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最难得的,是这条平凡老街,竟开着一家《别管书屋》。书屋不大,却自有风骨。尤其那扇玻璃门上,贴着三张便笺,纸色泛黄,像被岁月浸泡过,又像从旧梦里揭下来的。让我读来:</p><p class="ql-block">“这一年,我还是没能走上人生巅峰,面对生活的刁难,有的时候甚至有点疯癫。”</p><p class="ql-block">“这一年,我走得总是慢半拍,但也因此看遍了他们错过的花开。”</p><p class="ql-block">“这一年,我的前进不知方向,但四面八方都有回响。”</p><p class="ql-block">三行字,像三声轻轻的叹息,落在时光里,却铮然有声。</p><p class="ql-block">老街有历史,曾经是“川藏商贸”的起点,也许当年这里人声鼎沸,商旅川流不息,某一天,嘎然而止,时代变了,小道变成大路,而老街成了大路旁的小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老街不长,慢慢踱着,二十分钟也就走到了头。可老街又很长,长到时间在这里仿佛停住了脚步,青石板变成了柏油路面再也寻不到缝里挤着的青苔。老式铺板房下晒着太阳,风从巷口吹到巷尾,吹不散茶铺里飘出的旧年味道,吹不散老街繁华时积 垢而留下的时光。这一路,大约不是走了二十分钟,而是走了几百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