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王故里参观记

苏锡育

　　4月5日，正是清明节，我们难得来到了江苏省的宿迁市。在这之前，我并不知道威名震铄古今的西楚霸王项羽，故乡竟在这里。

项羽的故里修得很气派，整整一个气势恢宏的城堡啊！高高的城楼灰墙黑瓦，三个门洞，一大两小。正门上额镌刻着“项王故里”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这应是现代人为挖掘历史文化遗产提高城市的知名度，并且蹭旅游热度拉动经济发展而打造出来的杰作，原汁原味的项王故里早就湮没在历史的岁月里了。

主楼左右两边有副楼，可惜我的相机不能将它们同时全部收入镜头，只好半边半边地拍。 左右副楼的墙体正面都贴着红底黄字的偌大“福”字，楼上屋檐下悬挂着红红的灯笼及中国结，闪光耀目。副楼与主楼连接的城墙上插着鲜艳的红旗，迎风飘扬。靠近左副楼这边，策马奔驰的项羽塑像立于巨大的石头之上，威风凛凛，力拔山河兮气盖世！ 茅导为我们请了一位讲解员，身着汉服，面容较好，这可是百里挑一的窈窕淑女呀！她身后旗幡上写着“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是《诗经▪周南▪汉广》里的句子，不知可否为这位讲解员的身份作注脚。不过，她即使再美，能与虞姬相比吗？ 我气喘吁吁地爬上主楼，往下一瞧，远处层层的亭台楼塔，近处密集人群的广场，尽收眼底，好大的场面！铺着红地毯的地方是戏台，锣鼓喧天，人声鼎沸，正上演着有关项羽的剧目。

　　从主楼下到地面上来，认真观看城堡内的景物。只见路边高耸着一方龟驮碑。

　　龟驮碑我见过多次，印象中第一次是在南京明孝陵，记得那是1964年清明节，学校组织我们初一四个班春游，去的那里；1984年， 我在南京大学进修，闲暇时去附近的鼓楼公园赏春景，也见着了大大的龟驮碑。近年来，旅游的机会多了，在名胜古迹之地，常见着龟驮碑。不想这次在项羽故里，又遇着这种现象。

我不禁陷入思考：龟驮碑一定承载着极其厚重与深远的文化内涵吧。

查查网上的资料，果不其然。驮碑的是龙的第九子赑屃（读作bì xì），龙头、龟身、蛇尾，是吉祥物。难怪宫殿、陵墓、寺院等地总能见到神龟驮碑呢！

仔细辨别碑上的字迹，是清康熙四十二年，宿迁知县胡三俊在此立的碑。从此，这里就被定名并坐实了项王故里。

多位身着铠甲的武士神情严峻地守卫着前面的这座房子，还有一面镌刻着大大“楚”字的石墙挡在房子的前面。

　　项羽故居纪念室，参观的人出出进进，络绎不绝。门两边有楹联：

天若有情天亦老，

月如无恨月长圆。

汉白玉的项羽像，后面有“盖世英雄”的匾额。烫金的大字，熠熠闪光，映射着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他手抚摸着的地方是不是城墙上的垛子？登高望远，审视战局。

　　项羽彩塑站像，王者气派呀！

谁曾想到，这位不可一世的王者最终垓下悲歌：

“力拔山兮气盖世，

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

虞兮虞兮奈若何？”

　　虞姬，项羽的宠妾。她将自己的命运与项羽紧密连在一起，面对彻底兵败的项羽，忍泪唱起《和垓下歌》：

“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

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歌罢，持剑自刎，留下了千古绝唱。

　　这位站立者是项燕，项羽的祖父，楚国名将。曾率军与秦将王翦决战，最终兵败自杀。次年（前223年）楚国彻底灭亡。

项梁，项羽叔父。一看也是位武将。项羽年少时，项梁曾教他读书、剑术和兵法。 这挂着的是铠甲，旁边放着的是头盔，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的。一定是能够防穿透的硬金属，否则怎么能保护性命？ 人们都在认真地观看项氏家史。项羽出生于楚国贵族家庭。 介绍说，项羽年少时，先是“学书不成”，随后“学剑又不成”，面对项梁的指责，曾表示：“书足以记名姓而已。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于是，项梁开始传授项羽兵法。 陈胜吴广起义，影响到项羽家族。 项梁、项羽顺势而为，在吴中率兵起义。一代霸王从此走上了历史舞台。 巨鹿之战是秦末农民起义中的关键性战役，发生于公元前207年（秦二世三年），由项羽率领的数万楚军联合诸侯联军，与秦将章邯、王离统率的四十万秦军主力在巨鹿（今河北平乡西南）展开决战。此战项羽以“破釜沉舟”的壮举和以少胜多的辉煌战绩闻名，最终全歼秦军主力，奠定了秦朝灭亡的基础。 秦朝灭亡后，项羽同刘邦展开了争夺天下的斗争，楚河汉界由此产生。

　　我最早见识楚河汉界一词，是在象棋的棋盘上。那时还是小学生，不懂何意。后来知识增长，知道与项羽刘邦有关，但楚河在哪里，汉界于何方，不曾探究。今天又遇到这个问题，便不想再绕道走了。

楚汉战争期间，刘邦与项羽在荥阳广武山构筑汉王城与霸王城长期对峙，中间隔着宽约300米的鸿沟。项羽因粮草短缺被迫签订和约，约定以鸿沟为界分割势力范围。 鸿沟原为战国时期开凿的运河，沟通黄河与淮河水系，具有军事运输功能。该遗址后演变为中国象棋棋盘上的“楚河汉界”，棋盘布局、棋子颜色（红黑对应汉楚军服）及“将帅不对面”规则均源自楚汉对垒史实。现存汉霸二王城遗址，被列为象棋文化策源地。

　　项羽终因刚愎自用，勇多谋少，缺乏战略眼光，又不能知人善任，而且在乎声名与情义，最后败给了刘邦。

　　还能想起中学时学过的《鸿门宴》一文，项羽的谋士即亚父范增，胸有韬略，可惜项羽未能听从老人家的安排，放走刘邦。范增于是恼羞成怒，大骂项羽：“竖子不足与谋！”

毛泽东在《人民解放军解放南京》一诗中也告诫人们：“不可沽名学霸王。”

项羽是位悲剧英雄。

小时候曾听父亲讲过项羽的故事：刘邦命人在项羽兵败逃亡路上，用蜂蜜写了“霸王归西”四个大字。嗅到蜂蜜的味道，蚂蚁纷纷聚拢过来，被蜂蜜黏住，“霸王归西”四个大字凸显出来，十分清晰。项羽见此，长叹一声：“天要绝我！”遂拔剑自刎。

纪念室内，影像与模型演绎浩大激烈的战争场面。是不是巨鹿之战？

　　这明显是模拟破釜沉舟的场景。

　　”成王败寇”，似乎是一条历史的定律，但在老百姓的心目中，项羽却虽败犹荣。我们此行的带队茅导说，这种历史结果，与司马迁的《史记》有很大关系。

司马迁是汉武帝时的史官，因为兵败投降匈奴的李陵辩护，触怒汉武帝，被遭宫刑。后来他在所著《史记》中对夺得天下的刘邦有所贬抑，而对失败的项羽大加赞美，以致于影响舆情及后世。

我曾参观过位于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乌江镇东南凤凰山的霸王祠与项羽墓，都保存完好。当时同行的有十多位初中同学，一同学说墓地不宜拍照，我便没有开启相机，只是用眼观察，用心记忆。

项羽殒命于安徽乌江边，此地修建霸王祠和项羽墓，算是民心所向吧！

李清照诗云：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在老百姓心目中，不肯过江东的楚霸王项羽是真英雄，真豪杰，虽死犹生。

　　对于项羽这样的盖世英雄，中国老百姓既痛惜又敬重，多个省份建有项羽纪念场所，以凭吊他。

项羽故居里还展示了他家的厨房。是要说明再威猛的英雄也要食人间烟火吗？ 餐桌上摆着鸡鱼肉蛋，还有水果。小朋友看着丰盛的食物，很是眼馋，迫不及待地期待享用。 储物间里放着很多食材，荤的素的都有。这都是现代人准备的，不知与古代的有无区别。 这是院子里的一株槐树，项羽少年时亲自种下。 如今，这株老槐树裂成两半的树干，得靠着柱子支撑，否则随时有倾倒的可能；仅剩下干枯的树皮，伤孔累累，被铁箍包围起来；交错的虬枝，粗粗细细，像是在诉说岁月的沧桑，还有对项羽那绵绵无绝期的思念。

　　这株老槐树已经2230年树龄了，历尽沧桑，很叫人感慨：

项羽早乘黄鹤去，

此处唯余手植槐。

洪水雷击多磨难，

枝繁叶茂永不衰。

巨鹿一战威名震，

鸿门之宴祸根埋。

楚歌四起军心乱，

霸王别姬天地哀。

和县孤冢野草绿，

宿迁故里客沓来。

天若有情天亦老，

树如无语槐花开。

院子里的这口井，据说是口古井，可以自动汲水。小朋友目不转睛地看着，很是惊奇、惊喜、开心。 这水池是现代建筑吧，三个兽头口中喷射出细细的水流。一旁的小朋友津津有味地看着，也觉得有趣呢！池中还有锦鲤游来游去，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我们是上午十一点半来到这里的，出来时已经下午一点多了。由于是晴天，此时的阳光正毒，有炙烤的感觉。

　　回顾参观内容，结合过去所学知识，还有世人对项羽的评价，对项羽的了解更深入一步。但也觉得评价与史实之间有打架的地方，评价说项羽仁慈，那他坑杀二十万秦兵时仁慈吗？

千秋功罪，任人评说，咱只是一介布衣，不敢再妄言了。

　　说明：个别地方援引网络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