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葑荠蘩

郑虹

世人喜欢用花容月貌、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等词语形容女子容貌美丽；用亭亭玉立、婀娜多姿、风姿绰约等形容女子身姿妩媚；用步步莲花、身轻如燕、翩若惊鸿等形容女子动态轻盈；用蕙质兰心、人淡如菊、秀外慧中等形容女子超凡脱俗；用出水芙蓉、空谷幽兰、梨花带雨、月里嫦娥等形容女子冰清玉洁。

诗经《硕人》里有“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齿如瓠犀，螓首蛾眉”这样的诗句，是用最普通的荑草、瓠子、蝤蛴、螓蛾，来形容女子的可爱、鲜活、灵动与柔美。

这里，我想用最普通的野菜来形容一下女子的质朴之美。

如今春天正是野菜大量上市的时节，以前学校给学生放春假，是让孩子们回家帮父母“种瓜点豆”，是让孩子们在社会实践中增长见识和劳动能力。

孩子们返校时，往往会带一些野菜或野菜做的各种美食，如豆苗、白蒿、野菜糗馍、椒芽饼等。

春天的野菜，是春雪未尽之时破土而出的第一抹新绿，是风沙肆虐之时固土防沙的第一道屏障，是和三叶草、蒲公英一样的默默无闻者。

春天的野菜，没有花香，却有鲜嫩的叶片，没有树高，却有蓬勃的生命力。

春天的野菜，没有宛转鸟鸣，却有与风共舞的自在，没有奢华舞台，却有独特的青春之歌。

春天的野菜，虽渺小却顽强，虽平凡却能带给人们舌尖上的春天。

说起野菜，我曾用四种野菜给好友的微信朋友圈起群名为“薇葑荠蘩”。

薇，豆苗。四川人说的“豌豆颠颠”其实是“豌豆尖尖”，就是豆苗。诗经有《采薇》篇，“陟彼南山，言采其薇”，而“昔我往矣，杨柳依依”更寄托了多少游子的思乡之情啊！

葑，蔓菁，大头菜，《诗经·邶风·谷风》有曰：“采葑采菲，无以下体”。

荠，荠菜，白花菜，《诗经》有“誰谓荼苦，其甘如荠”。

蘩，白蒿，《诗经》有“于以采蘩，于沼于沚”。

这四种野菜于美食而言，那就是绝绝子。薇菜是凉拌、涮火锅俱佳，葑菜腌制了是最好的下饭菜，荠菜当然是荠菜包子和荠菜扁食最难忘，蘩菜是菜盒子或锅贴最香。

我想用最普通的野菜来表明大家要有素朴坚韧的品质。我想用“薇葑之质”、“荠蘩之品”两个词，来形容女子的朴茂之美。我想用四种野菜的淡泊自守的品质，突出女子的淳朴与内敛、素心与素养。

桃李桂棠以艳丽示人，薇葑荠蘩则以素美著称；松柏梅竹以高洁闻名，薇葑荠蘩则以清新脱颖；杨柳萝莲以飘逸洒脱晓世，薇葑荠蘩则以淡妆素裹现身；沉檀杉楠以名木显贵傲立，薇葑荠蘩则以低调平和攸伏。

无论华美还是素美，世间万物都能相反相成，各臻其美。于华美之中见纯净，于素美之中见清雅。若能将内美与“又重之以修能”的外美相结合，则完善完美。

我想说的是，我们于内在都应像薇葑荠蘩一样朴实无华，像薇葑荠蘩一样平淡无奇，像薇葑荠蘩一样素处以默，像薇葑荠蘩一样为人们所爱所用。

我想说的是，无论时代如何变迁，我们于内在都应保持“抱朴见素”的本质，保持“外化而内不化”的本性，保持“有所为有所不为”的本真，保持“贫贱不移，富贵不淫，威武不屈”的本原，保持“不戚戚于贫贱，不汲汲于富贵”的本心。

我想说的是，没有哗众取宠，只有脚踏实地；没有浮躁浮夸，只有严谨务实；没有表里不一，只有抱诚守真。有薇葑之质、荠蘩之品的内美，你难道不愿意做这样的人吗？

附曾经写的小诗一首和满山的丁香，把它作为书签，赠给那些素美之人：

采薇采薇，薇苗并生。心连心连，杨柳蒙蒙。

采葑采葑，陟彼田垄。无须选择，叶花根茎。

采荠采荠，陟彼田垄。装入行囊，伴我远行。

采蘩采蘩，陟彼田垄。心契心契，归家匆匆。

薇葑荠蘩，陟彼田垄。心结心结，丁香素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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